窗外又有人在放鞭炮了,这一次更近,近到鞭炮的纸屑从开着的窗户缝里飞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窗台下那盆满天星的花瓣上。满天星还在开着,小白花在鞭炮的红纸屑旁边显得更白了,像雪。
寒假第五周,过年前两天。
李元郑发来一条消息:“我明天的飞机。后天到。”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寒假开始的第一天就在等,从他在机场过安检的那个瞬间就在等,从他走进安检通道、被那根白色的柱子挡住的那一刻就在等。她等了很多天,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时,每一小时都是六十分钟,每一分钟都是六十秒。她没有觉得时间慢,因为她把每一秒都用来想他了。想他在做什么,他在吃什么,他有没有睡好,他练琴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她。想他回来的时候会穿什么衣服,头发有没有长长,有没有瘦,有没有学会新的曲子。
她回了一条:“我去接你。”
回复:“好。”
那天晚上,邱莹莹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满天星。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些小白花上,花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小片被摘下来的、凝固在窗台上的银河。陶盆上那行“你一定是最好的”在光影里时隐时现。她伸出手,用手指描了一遍那行字。从“你”字开始,到“的”字结束,每一个笔画都描得很慢,很用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还有一天。”
李元郑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雪停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雪地反光,反得人睁不开眼睛。邱莹莹站在到达口外面,穿着那件军绿色棉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三圈有些紧,紧到下巴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成一团。她没有手机,因为她在到达口,手机要看屏幕,看屏幕就会错过他。
她在等。不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的等,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所以我很安心”的等。
到达口的玻璃门一开一合,一开一合。每一次开门都会涌出一群人——有人推着行李车,车上摞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趴在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在抱他的人的羽绒服上;有人背着双肩包,双肩包的侧袋里插着水杯,杯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波纹。
她等了很多次开门。第一次,没有他。第五次,没有他。第十次,没有他。第二十次,玻璃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黑色的棉服,黑色的双肩包,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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