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去。我骑车带你去。”
“好。”
那天晚上,河生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夏天了,虫子多了,吱吱吱的,叫得很欢。他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香港回归了,亚洲金融危机好像要来了(他在火车上听人说的),明年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去哪儿?船厂?研究所?海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造大船。造最好的船。造中国自己的航空母舰。
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个铜铃。铃铛凉凉的,慢慢变暖。他攥着铃铛,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大哥骑摩托车带他去看黄河。
摩托车在柏油路上开得很快,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路两边的玉米地在晨光里绿得发亮,叶子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邙山青灰色,像一道墙。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黄河,一条金色的带子,铺在大地上。
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黄河边。河生下了车,站在河滩上,看着黄河。河面很宽,水流很缓,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远处有一座大桥,横跨黄河,桥上跑着汽车,一辆接一辆。对岸是焦作的地界,以前要坐船过去,现在有桥了,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这座桥是什么时候修的?”他问。
“去年。洛阳到焦作的高速公路,经过咱们这儿。”大哥指着桥,“有了这座桥,去焦作方便多了。以前要绕道洛阳,多走一百多里。现在直走,三十里就到了。”
河生看着那座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桥,也是工程,也是人修的。修桥的人,跟造船的人,是一样的。都是在做工程,都是在改变世界。桥让天堑变通途,船让大海变通途。都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走进水里。水是温的,不凉。脚下的沙很细,很软,踩上去很舒服。他往水里走了几步,水没过了脚踝,没过了小腿。他停下来,站在水里,看着远方。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铜铃,握在手心里。铃铛被他的体温焐热了,温温的。他把铃铛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铃铛里面,那两个字清清楚楚的:平安。
他把铃铛贴在耳朵上,轻轻摇了摇。叮——很轻,很远。像是德顺爷在说话,像是父亲在说话,像是黄河在说话。
“德顺爷,我回来了。”他轻声说,“我入党了。我考了第一名。香港回归了。您看见了吗?”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味道。河水在他脚下流着,浑黄浑黄的,不急不慢,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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