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他闻了闻,有太阳的味道。
后面几天,另外三个室友也陆续到了。一个叫刘建国的,安徽农村的,黑黑瘦瘦的,话不多;一个叫张伟的,江苏南通的,家里是渔民,说话嗓门大;还有一个叫陈志远的,上海的,本地人,白白净净的,穿着时髦,说话慢条斯理的。
六个人,六个省,六种口音。河生觉得,这大概就是大学了。
开学典礼在大礼堂举行。
大礼堂很旧,但很大,能坐上千人。墙上挂着校训:饮水思源,爱国荣校。河生坐在船舶系的方阵里,听校长讲话。校长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他讲了学校的历史,讲了钱学森校友,讲了“起点高、基础厚、要求严、重实践”的传统。河生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他走进了一条河,一条很大很大的河,里面有无数的人,无数的事,无数的可能性。
校长讲到最后,说了一句话:“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交大人了。交大人的肩上,扛着国家的未来。”
河生的心跳了一下。
散会后,赵磊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样,激动不?”
河生点点头。
“我反正激动坏了,”赵磊说,“这可是交大啊!钱学森的母校!将来毕业了,我也要去搞导弹!”
河生没说话。他想起林雨燕说过的话——“你物理那么好,应该学造飞机大炮。”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忽然觉得,也许她是对的。
军训开始了。
九月的上海,秋老虎正凶。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操场上没有一棵树,水泥地晒得发烫,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热气从脚底往上窜。河生穿着迷彩服,戴着军帽,扎着武装带,站在队列里,汗从脸上流下来,流到脖子里,流到背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安徽人,黑得像块炭,嗓门大得能把玻璃震碎。他站在队列前面,喊口令,纠正动作,一个一个地抠。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不许动,不许擦汗,不许眨眼。有人晕倒了,被扶到树荫下,灌一瓶十滴水,歇一会儿,又回来接着站。
河生没晕。他从小在地里干活,晒惯了。但腿还是酸,腰还是疼。他咬着牙,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晚上回到宿舍,六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赵磊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说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刘建国一声不吭地揉着脚,脚上起了两个泡。张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