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头,三里多地。大哥把母亲背起来,河生在后面扶着,两个人摸着黑往村东走。路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大哥走得急,喘着粗气。
到了卫生所,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是个年轻大夫,睡眼惺忪的,一看病人,赶紧让进去。
量体温,四十度一。大夫说,这是累的,加上心里有事,扛不住了。得打针,得输液。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河生坐在旁边,看着药水一滴一滴流进母亲的血管,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大哥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天快亮的时候,母亲的烧退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河生,说:“你咋还在这儿?不去上学?”
“妈,今天是礼拜天。”
母亲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大夫进来说,烧退了就没事了,但得养几天。不能再累着了,不能再操心了。
河生点点头。
回到家,河生跟大哥商量。大哥说:“你回学校吧。妈这儿有我。”
“你呢?工地上的活儿呢?”
“我跟工头请几天假。”大哥说,“这节骨眼上,顾不上了。”
河生看着大哥。大哥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干裂着,胡子拉碴的。他说:“哥,你也要注意身子。”
大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回去好好念书,就是给咱家争气。”
河生点点头。
回学校那天,母亲还在炕上躺着。河生走到她床前,说:“妈,我走了。”
母亲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不像以前那样亮了,浑浊浑浊的。她说:“好好念书。别挂念我。”
“嗯。”
“天冷了,多穿点。食堂的饭别舍不得吃,该花的花。”
“嗯。”
“放假了就回来。”
“嗯。”
河生走出门,大哥在外面等着,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大哥说:“走吧,我送你到镇上。”
“哥,你回去吧,我自己走。”
“走吧。”
两个人上了路。走了一里多地,大哥忽然说:“河生,你将来想去哪儿?”
河生愣了一下:“不知道。”
“考大学吧。”大哥说,“考出去,走得远远的。别像哥,一辈子就在这黄土地上刨食。”
河生没说话。
骑到镇上,大哥把车子给他,说:“骑慢点,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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