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最远就到过三门峡。那还是年轻时,拉着船逆流而上,走了半个多月。上海?那是天上的人才去的地方。”
他把报纸要回去,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这报上说的开放,是好事。我年轻时,咱这儿也开放过,那会儿日本人来,也是从东边来的。开放,得看谁来。”
河生没接话。他知道德顺爷想起的是抗战时候的事。村里老人都说,德顺爷年轻时被日本人抓过,给拉到洛阳修炮楼,后来逃回来,一路上靠要饭活命。
“回去吧。”德顺爷站起来,拍拍屁股,“雨停了,该干啥干啥。”
河生往回走。走到家门口,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是大哥回来了。
他推门进去,看见大哥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在喝。母亲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只没纳完的鞋底,针线停在半空中。
“河生。”大哥放下碗,“通知下来了。”
河生的心跳了一下:“咋说?”
大哥没吭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河生接过去,看见上面印着字:新安县电厂招工考试成绩通知单。他往下看,看见自己的名字,看见准考证号,看见分数——语文78,数学92,总分170。再往下看,是录取分数线:175分。
他没考上。差五分。
他把通知单还给大哥,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他分不清。
大哥叹了口气:“差五分。五分。你要是那道应用题没做错,就够上了。”
那道应用题。河生想起来了,考场上他检查出来的那道,算错百分比的。他改过来了。可他改的是对的,他原来算的是错的。要是他没检查出来,要是他交的是原来那道错的,会不会反而能考上?
命运这东西,差一分就是差一分,差五分就是差五分。没有那么多要是。
“没事。”河生说,“我去复读。”
大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母亲手里的针线又开始动了,嗤——嗤——,比刚才慢。
“复读?”大哥说,“你知道复读一年要多少钱?学费、书本费、生活费,一年下来少说也得二三百。咱家拿得出吗?”
河生没说话。他知道拿不出。
“你嫂子下个月就过门了,”大哥的声音低下去,“彩礼钱还没凑齐,我还得去借。这借的钱,明年得还。你复读,谁来供你?”
“我自己挣。”河生说,“暑假我去打工,去筛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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