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弄去?”
河生没说话。
“我跟建筑队说了,”大哥抬起头,“下个月开始,我一天多加两个钟头的班,能多挣一块钱。一个月下来,能多挣三十。到年底,能凑够那二百。”
“哥……”
“你别管这些。”大哥摆摆手,“你只管念你的书。我就是累死,也要供你念出来。”
河生低下头,看着工棚的地。地上是黄土,踩实了,硬邦邦的。他忽然想起父亲坟头的土,也是这样的黄土,踩实了,硬邦邦的。
“哥,”他说,“我不念了。”
“啥?”
“我不念了。”他抬起头,“我去打工,跟你一起挣钱。先把嫂子的彩礼凑齐,把嫂子娶过门。然后,我去学门手艺,瓦工、木工都行,以后也能挣钱。”
大哥瞪着他,眼睛瞪得老大。忽然,大哥一巴掌拍在腿上,拍得啪的一声响:“你胡说什么!你念得好好的,说不念就不念了?你当这是过家家?”
“可是——”
“没有可是!”大哥站起来,声音大得外面都能听见,“我告诉你陈河生,你爹临死前我跪在他跟前发过誓:供你念书,供你上大学。我陈河大说话算话,就是砸锅卖铁,就是累死在这工地上,也要供你念!”
河生看着大哥,大哥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抖。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
“你回去。”大哥背过身去,“明天接着上学。这事以后别提了。”
河生站起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工棚。外面太阳正毒,晒得地上冒白烟。他骑上车子,往家里走。骑出镇子,骑上土路,骑过麦田,骑过一个个村庄。麦子快熟了,麦穗黄澄澄的,在风里摇着。
骑到黄河边上,他停下来。
他把车子支在路边,走到河滩上,站在水边。黄河在眼前流着,浑黄浑黄的,跟几百年前几千年前一样。他想起父亲,想起大哥,想起母亲,想起德顺爷说的那些话。
他忽然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哭了。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父亲死的时候他都没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现在堵住的东西松开了,眼泪流出来,流进脚下的黄土里。
黄河哗哗地响着,把他的哭声盖住了。
七月底,中考成绩出来了。
河生考了全县第四名。这个成绩,上洛阳一高没问题,上县一高更没问题。可问题是,上高中不是义务教育,要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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