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一个被砍头的化学家的遗产。
他继续走。
影子在他前面,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正在替他走在回巴黎的路上。
同一天下午。蒙马特高地。阿佩尔工厂。实验室。
朱利安在封装他今天的第二批罐头。
早中晚三批。索菲的指令。第一批他做完了——盐放得正好。不是索菲那种“正好”,是他自己的“正好”。他切肉时用手量过牛肉块的大小,比昨天更均匀。他控火时同时用温度计和手掌,水银柱在细痕附近晃动,手掌在火焰上方感受到的热度告诉他:还差一点,再加半块炭。他放盐时把木勺悬在锅口上方,看着盐粒簌簌落下,在最后一小撮即将脱离勺沿时收住了手腕。尝的时候,舌尖告诉他:缝上了。
他把那批罐头封好。软木塞。蜡。线绳。标签。J-U-L-I-E-N。六月二十三日。第一批。三瓶。并排放在长桌尽头。
现在是第二批。
食材换了。不再是牛腿肉。是猪肩肉。索菲中午从中央市场回来时带了一块。猪肩肉的纹理和牛肉完全不一样——不是一束一束平行的长纤维,是一团一团的、被脂肪层分隔开的短纤维,像被揉成一团又松开的粗羊毛。脂肪是半透明的淡粉色,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光泽。朱利安把肉放在案板上,没有立刻下刀。
他先用手摸。
猪肩肉的表面和牛肉不同。更软。更油润。手指按下去,凹坑会比牛肉更慢地弹回来。他把手掌整个覆在肉面上,感受那种略带弹性的、温热的触感。不是冰的。索菲中午才买的,肉还带着中央市场肉铺区里那种刚刚从猪身上分割下来的余温。
他拿起刀。
猪肩肉的切法不能和牛肉一样。牛肉的纤维长,逆着纹理切,把纤维切断,肉块会在炖煮时保持形状,不散。猪肩肉的纤维短,本来就容易散。如果逆着纹理切,炖煮之后会变成一锅肉碎。他需要顺着纹理——或者说,顺着那些被脂肪层分隔开的短纤维团的自然边界,沿着脂肪的走向,把肉分成一块一块大小均匀的、每一块都带着适量脂肪的块。
他切下第一刀。
刀刃沿着一条白色的脂肪线滑下去。脂肪的阻力比肌肉小得多,刀刃几乎是自动找到了那条阻力最小的路径。他不需要用力压。他只需要把刀尖搭在脂肪线上,让刀的自重带着它往下走。和削软木塞一样。顺着纹理。
第二刀。第三刀。
猪肩肉在他刀下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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