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院长的动作僵住了。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走廊上积压的屈辱和愤怒，叠上台子上正在失控的脑缺血危机，一起烧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低吼震得麻醉机的管路晃了一下。
"滚出去！巡回护士！给我把他轰出去！"
巡回护士看了一眼赵副院长，又看了一眼陆渊，没有动。她手里还捏着那块吸汗的纱布。
陆渊没有理会。不看主刀，不看监护仪。
他走到器械台前，举起湿漉漉的双手。
"七号刀柄，十五号刀片。直角分离钳。"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器械护士的目光从陆渊移到赵副院长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她低下头，从器械台上拿起了七号刀柄。
陆渊转过身，套上护士递来的无菌手术衣。系带在背后打结的时候，右手食指又抽搐了一下。
"急诊每周都做创伤盲探游离。"陆渊大步走到手术台右上方——游离操作的站位。"我试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脂肪和止血钳搅得一塌糊涂的锁骨下小切口。切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反复消毒冲洗到发白，碘伏的褐黄色渍在边缘干成了一圈硬壳。赵副院长留下的分离痕迹清晰可见——脂肪被拨开了三四层，但到了神经丛附近就停了。每一条分离路径都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些白色的神经纤维束。
他在保护神经。但血管就藏在神经后面。
陆渊接过七号刀柄。刀尖悬停在切口上方。倒计时的红光映在他的口罩和眼底。
两分钟。
麻醉师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主刀，又看了一眼站在台子右上方的陆渊。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手悄悄移到了血管活性药物的注射泵上。随时准备配合。
赵副院长盯着陆渊。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什么也没找到的分离钳。
他把钳子放回了器械台。
"血管完全痉挛，摸不到搏动。"赵副院长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向另一个外科医生交接术野。"臂丛就贴在上面，小心。"
陆渊点了一下头。
分离钳探入那片脂肪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