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入宫,但皇城司的人报,诚意伯府灯火亮了一夜。”
“许府账房连夜翻旧档,户部历年拨付北境军粮的票根,已经被诚意伯府的人抄出三箱。”
皇帝把清单放下。
“许有德这只老狐狸,闻着血味了。”
掌印太监躬身道:“陛下,可要召诚意伯?”
皇帝抬手,止住他的话。
“先不召。”
沈炼一怔。
皇帝坐回御案后,翻开另一份折子。
那是户部递上来的秋粮转运章程,落款处,正压着尚齐泰的私印。
皇帝用指节敲了敲。
“尚齐泰若此时进宫哭冤,话会说得很好听。”
“什么下官不察,什么奸商欺上,什么愿自请停俸三年。”
“许有德若此时进宫呈账,话也会说得很好听。”
“什么臣不敢专断,什么军粮关乎社稷,什么请陛下圣裁。”
皇帝抬眼。
“可朕不想听他们说好听话。”
沈炼抬起头。
皇帝道:“朕要看他们先咬哪块肉。”
殿内没人出声。
皇帝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枚黑木令,推到案边。
“沈炼。”
“臣在。”
“皇城司不抓人,先盯。”
沈炼双手接令。
皇帝一字一句道:“凡夜间出府传信者,记人,记时,记去处。但……不要截。”
沈炼道:“不截?”
“不截。”
皇帝拿起朱笔,在户部章程上画了一个叉。
“让信出去,让银子动起来。”
“他们把藏在水底的脚伸出来,伸得越多,砍的时候越省事。”
沈炼领命,正要退下。
皇帝忽然又道:“还有许无忧。”
沈炼停住。
皇帝看着那只带血竹筒,语气终于多了几分玩味。
“派人护着,别让他死,也别让他太舒坦。”
沈炼这回真没忍住,抬头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把朱笔蘸满墨,落在纸上。
“刀要磨,磨得太安稳,会钝。”
“许家那小子既然敢把水程堂当刀架,那就让京畿水路那些人去磨他。”
“磨得过,他便是许家第二把好刀。”
“磨不过,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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