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脑袋。
“江淮仓军粮八千石,报损一成二,分润三百八十两。”
“淮泗转运粮一万石,报损一成五,分润六百二十两。”
“广义商号承转北线三批,挂免查牌,夜间换舱,少入镇北军仓粮二千四百石。”
“漕司巡检陶伯庸收银七十两,放行票根三张。”
“北线折损账,按例分润,三成入商,二成入漕,余数送总验。”
念到这里,沈炼停了半拍。
皇帝掀起眼帘。
“继续。”
沈炼把纸页翻到末尾,声音压低。
“末尾朱砂圈注四字。”
“总验,尚府。”
可沈炼觉得,御书房里忽然少了几分活气。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人少了,而是那四个字落地之后。
殿里每个站着的人都把腰压得更低,像脑袋上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刀架。
小太监捧着水盆,手背冒出汗,盆面轻轻晃出圈纹。
皇帝终于放下茶盏。
瓷盏碰到桌面,声音很轻,却让殿中几个内侍差点把气咽错。
“尚府。”
皇帝念了一遍,语调里听不出喜怒。
沈炼低着头,等着雷霆落下。
户部尚书尚齐泰,掌天下钱粮,漕运盐铁绕不开他。
连京中米价涨半文,户部衙门里都有人能提前三日买粮囤仓。
军粮折损牵到尚府,这不是一只耗子钻米缸,这是有人把半座粮仓当了自家后院。
更重要的是他另一层身份——
徐阶的得意门生。
换个皇帝,案前的镇纸都该飞出去了。
可御案后的人没有发怒。
皇帝只是伸手,将那份江南盐课折子重新打开,看了两眼。
随后,他嘴角压出一道很浅的冷痕。
沈炼的肩背绷得更紧。
这比震怒更吓人。
皇帝开口道:“尚齐泰在漕运上伸手,朕三年前便留了档。”
沈炼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硬生生停住。
三年前?
御书房内,站在角落的掌印太监也把头压低了。
皇帝没有管殿中人的反应,他起身走到窗前。
衣摆上的龙纹在日光里泛着金。
窗外是宫中海棠,花期早过了,只剩叶片被晒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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