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很大,他以前没进来过。
柱子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地砖是黑的,大家都说这砖叫金砖,可一点金色都看不见,倒是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他强撑着站在殿上,看着李渊走上去坐在那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他以前在画上看过,隋炀帝坐过的。
现在他堂兄坐上去了。
李渊坐下的那一刻,殿里所有人跪了。
他停了一瞬,不是很想跪,后背又传来嘶啦啦的疼,可大家都跪了,他站着不好,也跪了。
膝盖磕在黑砖上,硬,凉。
磕完头起来,他不声不响挪到人群后面,找了根柱子靠着。
有人在宣读什么,封赏,谁封什么官,谁领什么爵。
念到他的时候,他听见了淮安王三个字。
王。
他站在那里,愣住了。
李寿,字神通,陇西李氏,李虎之孙,李渊堂弟。
淮安王。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手上有茧,虎口有疤,指甲缝里还有鄠县山里的泥,也可能是长安城外的泥。
这双手杀过人,翻过墙,埋过蛐蛐,握过郑婉的手。
现在这双手的主人,是个王了。
散了之后,他一个人从太极殿出来。
走到殿门口的台阶上,站住。
天已经黑了。
长安城亮了灯。
从台阶上往下看,宫墙外的坊市里有灯火,零零星星的,比他记忆中少。
以前长安的灯多,楼多,人多。
现在经了一场乱,灯少了。
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冬天的风,从城北吹过来的,带着一股子干冷的气息,打了个寒噤。
回身,往宫外走。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王甲在那里等他。
"郎君。"
"回家吗。"
“新王府已经收拾好了,老宅子那边也收拾出来了,王妃在老宅子那边。”
他停了一下。
"不急,我想走走。"
从宫城出来,经过朱雀大街。
大街上没什么人,路边只有几家铺子亮着灯,转角处,一家卖饼的,灶上还冒着烟。
经过西市,西市的门关了,门口有两个守卫打着瞌睡。
走到自家那条巷子的巷口,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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