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密疏最终还是要交付司礼监,司礼监又会找内阁商议。
泄密风险大大提升。
孙承宗也没办法,身为朝廷的蓟辽督师,这麽大的作战计划瞒着朝廷,他担待不起。
他一生最看重的朝廷法度,自己不可能带头破坏。
送出密疏後,孙承宗本想吹灭蜡烛就寝,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提笔写就:「某谨启,台翁老先生阁下:」
「台」字取自「台辅」、「台衡」之意,在大明专代指内阁大学士。
「翁」则是对长者敬称,又显亲切。
以孙承宗这个年纪,又身居帝师这样的位置,能当得上他一句「台翁」相称的,也只有叶向高了。
二人不仅同为翰林,互相欣赏,私交甚笃,叶向高作为前辈,也对孙承宗多有提携。
譬如叶向高於内阁致仕之时,就向皇帝提请以孙承宗补阁臣空缺。
皇帝特旨命孙承宗以礼部右侍郎的身份入阁,参与机务。
若无叶向高推荐,孙承宗以日讲官身份一步登天,是绝对做不到的。
後来才有了,新任经略王在晋主守,孙承宗请赴关外考察,自荐经略辽东等事。
可以说若无叶向高提携,也没有孙承宗的今天。
今日,孙承宗就要再麻烦这位亦师亦友的「台翁」一次。
他信中除了常规的寒暄客套之外,便是着重问了南澳水师,尤其是「何将军」的情况。
小小一个游击将军,手握三艘夹板船,共有火炮八十余门,对辽东海湾、地形、各地水师布防了如指掌,又有天马行空的战略策划能力。
这样的人,为什麽他从未听说过?
他到底是阉党插入辽东的钉子,还是清流为稳固辽东的援军?
孙承宗字斟句酌,直到後半夜才写就,将信件仔细封口,叫来奴仆,吩咐道:「快马送至福清叶阁老手中。」
「是。」奴仆应声而去。
孙承宗洗乾净笔,吹灭蜡烛,准备休息,可心中一团乱麻,毫无困意,乾脆合衣起行,到院中赏月。
想到东北五百里外,女真骑兵正在集聚,心中颇为烦闷。
而海对岸的汉人百姓,在鞑子屠刀皮鞭下苟活求生,又觉心如刀绞。
「以他之计,真能两难自解吗?」
孙承宗心中嘀咕,在院中枯站许久,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天启三年四月初一,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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