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江死的当晚,沈大湖照常在屠宰间里连夜处理当天最后一批活体。
那批狗是下午从收容点拉回来的,大大小小三十几只,关在墙角堆积如山的破旧铁笼里。
屠宰间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皮毛腐烂的恶臭,通风扇坏了半年,没人修,空气湿热黏稠。
日光灯管沾满了飞溅上去的血污,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昏红。
他穿着橡胶围裙,戴着一双已经破了洞的橡胶手套,拿着那把跟了他八年的剥皮刀。
刀是好刀,刃口薄而利,上面沾着的血还没擦干净,已经氧化成了暗褐色。
他从笼子里拖出一条黑色的土狗,狗浑身发抖,四条腿蹬在地上拼命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他骂了一句,抬手给了狗一棍子,狗被打倒在地,他提着狗的后腿走向那排生锈的铁钩。
走到铁钩前面时,屠宰间里的灯管突然全部熄灭了。
不是跳闸,开关箱的指示灯还亮着。
只是日光灯管全黑了,整间屠宰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然后从墙角的铁笼那边传来了声音——是铁笼门自己打开的声音,一扇接一扇,三十几个笼门同时弹开的声响,在黑暗中清脆而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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