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坐在帐里的矮台上,面前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快要燃尽了,火苗只剩指甲盖大小。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骨杖,膝盖上摊着一块写了柔然文字的兽皮。
听到人进来,他的目光从兽皮上移开,落在高炅的脸上。
“深更半夜,你来老夫帐里做什么?”
高炅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放在矮台上。
“大祭司,小的是来赔罪的。”
“白天的事让大祭司不痛快了,小的心里过意不去。”
“这两根金条是小的的一点心意。”
巴图鲁低头看了看那两根金灿灿的金条,又抬头看高炅。
“你以为老夫是用金子能堵嘴的人?”
高炅的笑弯得更深了一些。
“大祭司误会了,小的就是做买卖的,没别的意思。”
巴图鲁把骨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年轻人,老夫活了七十年,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
“你的笑是假的,你的酒是甜的,你的刀藏在袖子里。”
“明日一早,老夫会派人去王庭,把你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上去。”
“你现在走,老夫不为难你,给你半天的时间出乞伏部的地盘。”
高炅的手指在皮袄的袖口里停了一息。
他看着巴图鲁。
巴图鲁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老了的动物在守护自己巢穴时才会有的那种顽固。
高炅收起了那个笑。
“大祭司,本官最后问一句。”
巴图鲁的手指在骨杖上紧了一分。
“本官?”
高炅的嗓音平了下来,平到了帐里那盏油灯的火苗都跟着缩了一下。
“金子不要,那本官也不浪费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只扁平的铜壶。
巴图鲁看到铜壶的瞬间,骨杖在手里往上提了三寸。
“你想做什么?”
高炅拧开壶盖,酒香飘出来。
宋七从背后扑上去,两只手臂锁住了巴图鲁的脖子和右手。
另一个暗桩同时上前,按住了他的左手和骨杖。
巴图鲁挣扎了两下,七十岁的身板在两个壮汉的手底下跟枯柴差不多。
他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怒和惊,但被宋七的手臂压得碎碎的。
“你……”
高炅左手掐住了巴图鲁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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