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林阳把布包揣进怀里,“走吧,回云衍宗。”
船出了镜海,橹又能摇了。赵山海摇着橹,扯着嗓子唱起了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渔歌,调子跑得没边。林阳坐在船头,把斩邪剑横在膝上,翻开宋怀抄的那本《守碑纪要》,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字:
“镜海潮眼已封,宋怀守之。三十年后,云衍宗当遣人来查。林阳记。”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看着前方的海面。北海的浪涌回来了,灰蓝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推着船往南走。
“赵哥。”林阳忽然开口。
“嗯?”
“柳七说的那笔买卖——剑是钥匙,碑是锁。咱们这一趟把两把锁都换了。”
赵山海琢磨了一下:“那钥匙呢?”
林阳拍了拍斩邪剑:“钥匙还在我这儿。所以下回再有人来借剑,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赵山海哈哈大笑,橹摇得更起劲了。
回云衍宗的路比来时好走。斩邪剑的邪根合了碑底那一半之后,剑本身老实得像根铁条,林阳把它往腰上一别,夜里睡觉都踏实了不少。赵山海每天摇橹,从北海一路唱回内河,调子从渔歌改成山歌,又从山歌改成他自己现编的荤段子,林阳忍了三天,终于在他唱到第七段的时候把鞋脱下来塞进了他嘴里。
船到云衍宗山脚下的青石码头,已是半个月后。码头上蹲着个穿青布短褂的小童子,十二三岁,圆脸,脖子上挂块木牌,刻着“接引”两个歪字。小童子一看见林阳的船,蹦起来挥手:“林师兄!赵师兄!掌门说你们这两天到,让我天天来等着!”
林阳跳上码头,拍了拍小童子的脑袋:“掌门怎么知道我们这两天到?”
“不知道。掌门说‘估摸着该到了’,让我来蹲着,说蹲满一个月还没来就回去报丧。”小童子嘴快,说完自己先呸了三声,“我说错话了,是报信,报信。”
赵山海从船上扛下两坛酒,一坛甜的一坛苦的,小童子凑上去闻了闻,眼睛发亮:“甜的!给谁的?”
“给掌门的。”林阳接过一坛,“带路。”
云衍宗山门建在半山腰,三百六十级石阶从码头直通上去。林阳走了三年这条路,头一回觉得台阶矮了——在镜海上踩了半个月的水,脚底板都泡软了,爬石阶跟踩棉花似的。爬到顶的时候,山门前的迎客松底下站着个人,灰白道袍,花白头发,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来了?”云衍宗掌门玄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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