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万，买的就是老冯别问。
老冯这些年在西港吃四面饭，靠的就是知道得少，人交给谁、话递到哪一步，都是他自己掂量，知道得多了，就得选边。
狄浩不说，那就不说，房子是房子，钱是钱，往后真出了事，他只是租出去一间屋。
……
老冯把两沓钱拿起来，一沓揣进外套里兜，一沓塞进后裤兜。
“乡下有间空屋，离公路不远，没人住。”他说，“后半夜我让人过来领你们。”
狄浩点了下头。
老冯往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口罩还挂在下巴上：“狄总，跟你讲一声，王总接西港这两年，也找我办过几回事。”
说完他回到丰田车上，车掉头往城里开了。
岩温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换地方？”
“不换。”
老冯要是想卖他，这句话就烂在肚子里，钱照收，房子照给，等人睡下了再拨一个电话，用不着站在路边先讲出来。
他讲了，就是告诉狄浩，王振的钱他也收，往后王振真问到他头上，他不会替谁扛。
眼下王振还没问，西港城里也没人知道狄浩回来了。
换地方，又能换到哪里去？
“你们四个轮着守路。”狄浩说，“有车拐进来，先看清楚是谁。”
……
后半夜一点多，一辆摩托从城里方向过来，在皮卡边上停住，骑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头盔不摘，朝驾驶室里比了个手势，掉头就走。
皮卡跟着摩托的尾灯下了公路，拐上一条土路，两边是黑乎乎的橡胶树和稻田，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一片低洼地边上。
是一栋吊脚楼，几根发黑的木桩把屋子撑在半空，屋后有条小河，不贴着村口，车灯一灭，这里就跟没人一样。
两年前，老冯在这栋楼的二楼关过老K和狗杂，天快亮的时候把两个人带出去埋了，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讲过，狄浩当年在海边公路上花三百万要找的，就是这两个人。
年轻人把一串钥匙挂在楼梯扶手上，骑着摩托走了，车灯在树缝里晃了几下就没了。
狄浩拎起旅行包，踩着木梯上了楼。
岩温点了一个人，那人把枪往裤腰里一插，走到吊脚楼外那条土路边上，在一棵橡胶树底下蹲了下来，脸朝着公路那头，第一班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