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前些年的总账,凭你的记忆,重新誊抄一份,理个名册出来给我。”
话音刚落。
陆文昭亢奋的表情,陡然一滞。
到底是做了大半辈子在刀尖上算黑账勾当的老狐狸。对账本的去向,他有着近乎野兽般的警觉。
那双刚哭得通红的眼睛里,原本的狂喜稍稍退却,涌起几分迟疑。
“周大人……”
陆文昭犹豫道,“过去的旧账,大人京城的密库里不都有底册么?怎么还要下官凭空重抄一份?这……这是为何?”
周伯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好险!这狗娘养的姓陆的,在这暗无天日的贼窝里熬了三年,被当成狗一样折磨,这警觉性竟然还没完全磨灭!
周伯年面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肃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舱门前,“唰”的一下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隔着门板往外仔细听了听动静。
确认无人靠近后,他才将门扣上,折返回来,大马金刀地重新坐下。
他盯着陆文昭的眼睛,压紧了嗓音:
“文昭啊,你真以为……这大乾的天,还是三年前你走时候的天么?!”
陆文昭被这气势一震,瞬间愣住了:“大人的意思是……”
“你陷在外洋这整整三年,京里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北边冒出来个手眼通天、杀人不眨眼的护国公林川!”
周伯年长长叹了口气,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如今朝堂上风云变幻,恩师他老人家在京城……可谓是举步维艰啊!”
陆文昭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吃里扒外的反骨仔,真以为自己凭几条黑船,就能在岭南一手遮天了?错!”
周伯年一巴掌拍在床板上,
“他们是瞧见恩师在朝堂上受了压制,觉得恩师这棵大树要倒了!这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截胡咱们的银矿!”
“这帮见风使舵的畜生!死不足惜!”陆文昭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周伯年拍了拍他的手背,按下他的激愤,语气变得无比沉痛:
“对家盯得太紧了。就在半年前,三法司的鹰犬暗探,都摸到恩师的祖宅外头了!为了不授人以柄,为了保全我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恩师忍痛滴血,将过去所有的底账,付之一炬!”
“烧了?!”
陆文昭惊骇得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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