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没有死透。
赵建国被限制出境、两个公司被查封,这些是明面上的伤。
但赵家在江南经营了四十年,根比谁都深。
明面上的产业被冻住了。
暗面上的钱,还有。
赵建国在过去四十年里通过各种渠道在海外和地下存了不少"应急资金",具体多少没人知道,但足够赵家在不动用任何明面资产的情况下维持两到三年的运转。
赵建国现在的策略是,缩。
缩成一只刺猬。
不动。
不招惹任何人。
配合省纪委的调查。
争取宽大处理。
等风头过去。
但赵阳不这么想。
赵阳今年三十一岁。
在商场上混了十年。
他的字典里没有"缩"这个字。
他的字典里只有一件事,赢。
赢不了就掀桌子。
掀不了就找一个更大的人来帮他掀。
王天赐走后的第十天。
赵阳背着赵建国飞了一趟省城。
不是坐飞机,赵建国被限制出境之后赵阳也被列入了"观察名单",坐飞机容易被追踪。
他开车去的。
五个小时。
目的地是省城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云起阁"。
云起阁不是普通的会所,它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和一棵百年银杏。
出租车停在巷口就不能再往里开了,因为巷子太窄。
赵阳下了车,步行走完了最后两百米。
铁门打开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个穿中式对襟长衫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面容白净。
"赵少爷,里面请。"
年轻人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赵阳在江南的任何场合都没听到过的腔调,不是客气,是一种"你在我面前只是客人"的从容。
赵阳跟着他穿过了一个庭院,庭院不大,但布置极其讲究。
枯山水、太湖石、一池锦鲤。
进了主楼的二层,一间中式茶室。
茶室里坐着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
穿一件暗灰色的中山装。
坐姿极正,脊背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眼睛不像雕塑,那双眼睛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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