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的手也顿住了。
烟袋锅子停在半空，火星子在烟锅里明明灭灭地闪着。
他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吃惊，又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都压低了。
“张宇，你哪弄来的？”
“帮人化工厂修理了一下设备，人家感激我给了我一个招工名额。”
张宇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事儿就跟在供销社买了包糖一样稀松平常。
李广田倒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两圈，鞋底子踩在地上蹬蹬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宇，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这出去一天，又是塑料布又是竹条子的，还顺手弄回来一个工人指标？”
他说着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事儿太玄乎了，然后开始了自问自答。
“张宇你知不知道，一个工人指标现在多少钱？”
“少说也得五六百！还得有人牵线搭桥！”
“你这出去一天就给办回来了？”
“张宇。”
赵德厚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张宇，像是在斟酌着词句，“这事儿你可想好了。”
“工人的身份那是铁饭碗，吃商品粮，比你在村里当卫生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自己不去？”
张宇笑了笑，从炉子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书记，我要想去就不会跟你们提这个事儿了。”
赵德厚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看着张宇，眼神里有不解，也有惋惜。
他把烟袋锅子重新拿起来，却没急着抽，只是在手里头转着，像是在想什么。
“张宇，这是你个人的前程……”
“书记，我真不是客气。”
张宇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我在村里当卫生员挺自在的，活儿不累，也不用看谁脸色。”
“去了工厂，一天到晚三班倒，干的还是苦大力，我犯不上。”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愁吃不愁喝的，干嘛非得上赶着去遭那个罪？”
李广田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指着张宇对赵德厚说道：“书记你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话？”
“工人的活儿他嫌累，当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