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下,裴叙已经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高高仰起脖颈,直视他的眼睛。
那里面宛如幽潭般,深不见底。
裴叙摩挲着她的下颌,低声道:“徽娘,你莫非还以为你入了本王的府中,想走便能走?”
看着她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他一声嗤笑,彻底打碎她仅存的念想。
“老太君已然知晓你如今在这私宅内,甚至她已经松口,待王妃入府,便给你侍妾名分……至于其他的。”
“至于其他的,徽娘,你不要再想了!”
轰的一声,罗幼徽只觉耳边惊雷炸响,面色煞白。
裴叙观她纤弱的身子开始发抖,心生怜惜,一下一下轻抚着她后背,叹声道:
“入府有何不好?锦衣玉食,身份体面,比起你回到河州,已然是上上之选。”
罗幼徽惶恐无依地看着他这张面孔,明明生着以及极为俊美的面庞,可吐出的来令人不寒而栗。
她强压下喉间的涩意,眼眶开始泛红,方才出门有多开心,此刻便有多绝望。
原来所谓约定,不过是困住她的缓兵之计。
先予一点薄待,再施舍些许恩惠,便盼着她感恩戴德。
可是他忘了,这劳什子侍妾,她从来就不愿,也不想当。
“郡王当初……允诺我的一年之约,便要不作数了?”
裴叙脸色沉下来,却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压下心中不悦,沉声道:
“此一时彼一时,有些道理你应该更明白才是。”
“徽娘,你要识时务,知道吗?”
言下隐隐带着警告,裴叙幽暗的眸子微眯。
罗幼徽眼睫轻颤一瞬,良久,似是无可奈何,又似另有盘算。
她缓缓点头,应下声来。
“我知道了。”
裴叙低头看她,见她垂着眼,神态温顺,与往日相差无几。
他心底那点被顶撞的不快散了些,手在她后背又抚了两下,才松开。
“想明白就好。”他往圈椅上一靠,语气也松快了些。
“赏花宴那日,你不用往前凑,只在水榭边候着。老太君若问你话,好生回答便是。”
“其他的人你若是不想见,大可避开。”
这个“其他人”自然指的便是四房中人。
罗幼徽点点头。
裴叙搂着她还说了几句闲话,罗幼徽依旧是乖顺地应答,完全不见半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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