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面:盛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两条大长胳膊撑得直颤,怀里护着刚换好衣裳、正砸吧嘴的儿子,一侧的被角湿了一大块。
见她进来,盛骁没抬头,手掌在孩子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姿势拙劣,却带着一股子死守阵地的劲儿。
“尿布没湿透,老子换得利索。”他头一次没把目光投向苏满的领口,而是盯着孩子,语气里带着点没来得及掩盖的讨好。
苏满放下肉,走到炕边看了一眼,见那布料折得歪七扭八,却到底是干的。她走过去,把湿被子卷了扔进盆里,转头看了一眼盛骁的石膏,眉头没皱,反倒伸手把他额头的汗给抹了。
“挺好。”苏满声音哑哑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这屋里的动静,隔着墙根的妇女们都听得见。早先刘金花被苏满那把工兵铲吓破了胆,现在见了盛家人都绕着走,可还是有几个好事的小媳妇猫在院墙根底下听。
“啧,你们听见没?盛连长在屋里哄娃呢,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怕是真废了,英雄气短,指望这媳妇伺候一辈子喽。”
屋里头,盛骁耳根子动了动。他抬起眼皮,那双阴冷的眸子往窗外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儿子往怀里紧了紧。
没过两天,公社大院传出动静。军区派了辆吉普车,专门把省城医院复健科的主任医师接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大夫,叫林婉,穿着一身笔挺的列宁装,手里提着个黑皮药箱,还没进院门,那股子肥皂水和来苏水的味道就飘了满院子。
林婉走进东屋时,苏满正扶着盛骁坐起身,准备用热毛巾擦身子。
屋里暖气足,苏满为了方便,把棉袄外头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林婉目光飞快地扫过苏满那对鼓涨的胸口,又看向炕上那个精瘦却满身刀疤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盛骁同志,我是林婉。”她从药箱里取出听诊器,动作熟练地绕过苏满,“这次复健由我全程负责,我们要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
盛骁靠在被垛上,半边身子没穿褂子,古铜色的肌理上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他没看林婉,视线盯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水,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不用。”盛骁冷声说。
苏满拎着毛巾站在炕边,看了眼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林婉的皮肤很白,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袖口卷起来的一截小臂上戴着块精致的上海牌手表,和这一屋子的尿骚味、草药味格格不入。
“我是奉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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