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说完的半句话,比说完了,更吓人。
大堂里,死一般的静。
然后——
“扑通。”
姜瓖第一个跪下去了。
他是武将,打了一辈子仗,活埋过八旗,砍过士绅,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一刻,他膝盖一软,跪下去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那股气势压的。
朱慈烺站在那儿,身上的杀气、怒火、威势,拧成一股,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头顶。你不跪,就喘不过气。
“扑通。”
周遇吉跟着跪下去了。
“扑通。”
梅春跪下去了。他跪得比谁都快,膝盖砸在砖地上,闷响一声。他的后背已经全湿透了,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凉飕飕的。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全跪了。
刘铁柱、沈炼、陆言,还有堂下的亲兵、校尉、传令兵,黑压压跪了一片。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大堂里,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朱慈烺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看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孤不是吓唬你们。”
“苏州的士绅,一个月前还坐在堂上,端着茶碗,觉得孤不敢杀他们。”
“今天,他们全族的人头,已经挂在城头上了。”
“你们要是也想试试——”他顿了顿,“孤不介意,多杀几族。”
没人接话。
跪在地上的人,把额头贴在砖地上,连气都不敢大喘。
梅春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脑子里嗡嗡的。
南京杀了一遍,苏州又杀一遍。杀的人越多,朱慈烺身上的威势,就越重。像一把刀,越磨越快,越磨越冷。
现在的朱慈烺,站在那儿,不用说话,光那股气势,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梅春趴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可得老老实实的。可不能犯事。犯了事,朱慈烺可不会手软。
朱慈烺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过了几息,忽然说:“起来吧。”
众人这才敢站起来。
姜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才稳住。他的后背全是汗,甲叶子里面的内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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