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力气拍,就是用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几下,笃、笃、笃。
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别吵了。”他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养兵,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五天之内,谁也练不出十万大军。这条,先放一边。”
“那就看看——还能用谁?”
“卫所!”有人喊,“江南的卫所兵,加起来也有十几万!”
“卫所?”松江沈老爷冷笑一声,声音比哭还难听,“你们知道卫所兵见了太子,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
没人接话。
“是拿咱们的人头,去南京邀功!”
堂里嗡的一声。
“你们想想——姜瓖,原来是哪的?降了太子,封爵了!周遇吉,降了太子,也封爵!孙传庭,最早跟着太子,封侯了!跟着太子有饭吃、升官发财赏女人——这话,天下当兵的谁不知道?!”
“咱们去联络卫所?卫所指挥使脑子一转——把咱们绑了,押去南京,换一顶官帽子!人家美着呢!”
“再说了,”沈老爷的声音低下去,“卫所兵怕太子。山海关、凤阳、南京,太子杀了多少人?活埋八旗,眼睛都不眨。你让卫所兵拿刀反他?他们腿先软了!”
堂里死一般的静。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士绅,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怎么会弄成这样?”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五十多岁,姓王,松江人,平日里话最少,可谁都知道,他是松江数得着的富户。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抖得不成调:
“太子没来之前……咱们过的什么日子?你们还记得吗?”
没人说话。
“江南的田,一半在咱们名下。税,十成漏七成。春天收租子,佃户跪在田埂上,把最好的米捧给咱们。绸缎庄、盐引、漕运,银子像水一样往家里流。咱们穿的是绸缎,喝的是碧螺春,娇妻美妾,儿孙满堂——走到哪儿,人家都叫一声‘老爷’。”
“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少爷小姐,一辈子锦衣玉食。咱们的孙子,一落地就是人上人。子子孙孙,传下去,永远是上等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可现在呢?现在呢?!咱们连命都快没了!全家的命!连六岁的孩子都保不住!”
堂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着袖子,有人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王老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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