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回复赵铁柱。
白菊花放在老槐树下面。老槐树下面是他家的宅基地。那棵树他从小爬到大,树干上还有他十岁时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给活人放白菊花。
不是警告。警告会选择更隐蔽的方式——塞到门缝里,放在枕头上,或者直接递到手里。放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是给所有人看的。
这是宣告。
赵铁柱的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我让小周远远拍了。两个人放完花就上车走了,没跟任何人说话。村里几个大妈看见了,已经在传了。
秦牧深吸了一口气,把气稳住。
村里人会怎么传?“秦牧家门口被人放了白菊花。”然后呢?然后他妈会听到。秦小棠会听到。
他按下赵铁柱的号码。
“花处理了没有?”
“我已经让老邓过去收了。但——”
“我妈看到没有?”
赵铁柱顿了一下。“没有。你妈今天下午在屋里没出来。但老杨看见了。”
老杨。七十二岁的老兵。那个在对越反击战里扛过枪的老头。
“老杨什么反应?”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吱声。回自己屋了。然后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秦牧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处理。”赵铁柱停了两秒,“秦哥,白菊花这种事——这不是地方上的人会干的。赵建国那种人最多找人打一顿,马文龙那种人玩阴的也是走法律程序。放白菊花这种招,太直了。”
太直了。
秦牧同意。但他停了一下。放白菊花这种事,跟签字人的风格对不上。
签字人的每一步都是制度化的——后勤中校消失用的是内部调令,周严被举报走的是纪检程序,连封堵嘉禾的那道审计通知都是从财政局发出来的,抄送了市审计局和省财政厅,格式规范,盖章齐全。
这种人做事有一套固定的逻辑,不会突然换成往树根底下摆两束白菊花这种路数。
太土了。“方远”反复用同一个假身份,放白菊花,发那条只有五个字的短信——做法粗,暴露多,带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挑衅劲儿。跟签字人根本不是一种人。
“铁柱,那两个人的脸拍清楚了吗?”
“拍了。小周用手机拉到最大拍的,不太清楚,但能看出大致轮廓。一个三十岁出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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