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完整的胡甲全剥下来,给弟兄们换上。从此往后,我们不穿这身扎眼的红甲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陈勋不解。
“我们这一路,要扮演也先的搜山精锐。只有这样,才能在也先大军的合围中,找到那唯一的缺口。”
秦烈看向远方,那里已隐约可见大明宣府的长城轮廓。
此时,残破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了这支残兵的脊梁上。
五百余人,人人配马,人人披挂胡甲。
秦烈接过一面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底色的明军红旗。
他亲手将这旗帜撕下一条,缠在自己受伤的左肩上。
“大明的脊梁,断在土木堡,得由咱们给接回去。”
秦烈跃上马背,虽然脸色惨白,但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长枪。
“全军听令,向宣府,奔袭!”
……
鹰愁涧一役后,秦烈带着这支混合了宣府边兵、神机营残部以及沿途收拢溃卒的队伍,扎营在距离宣府城五十里外的一处枯林中。
此时的队伍已扩充至近千人,放眼望去,虽大多面带菜色,但人手一骑、身披胡甲,在暮色下竟透出一股子肃杀的狰狞。
然而,人多了,心思便杂了。
林中空地上,几堆营火有气无力地跳动着。
秦烈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左肩的创口因白日的剧烈搏杀再次崩裂,他正对着铜镜,面无表情地用短匕挑去腐肉,再覆上那刺鼻的生石灰粉。
“大人,外头不大对劲。”
陈勋掀开帘幕钻了进来,神色有些阴沉,压低声音道,“今日午后收进来的那百余人里,有几个硬茬。领头的自称是保定侯府的家将,也是个百户,正拉着几个老兄弟在边上叙旧呢。”
秦烈动作微微一滞,深吸一口气,将剧痛压回心底。
他披上那件满是血污的皂色鸳鸯战袄,眼神如古井无波:“叙什么旧?”
“说是大人您不过是个宣府前卫的总旗,名不正言不顺。”
陈勋有些焦虑,“他们说,既然圣驾蒙尘,大军溃散,这支兵马便该由品级高者节制。那带头的单名一个‘严’字,正张罗着要接管辎重和那几门迅雷炮。”
秦烈扣好护腰,冷笑一声:“走,去看看咱们的百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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