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倾覆京城城楼时,沈昭宁已然策马奔出城外。西天最后一缕残阳被厚重的夜色尽数吞没,天地间沉入一片沉肃漆黑,官道两侧的荒林树影幢幢,风声穿林而过,簌簌作响,自带几分山林险地的肃杀寒意。
去往青云岭的山道崎岖陌生,她从未踏足这片凶险地界,可怀中那片染着父亲血迹的羊皮地图,却像深深镌刻在心底一般,每一处山势转折、每一道隐秘路径、每一处标记暗记,都清晰无比,分毫不错。那是沈相当年冒着性命之忧勘定记录的线索,是沈家满门蒙冤后,唯一留存的翻盘希望。
墨七一袭黑衣,身姿利落挺拔,策马紧随在她身后,始终保持半步距离,默默护住她的周身退路。两匹骏马疾驰在空旷无人的官道上,清脆的马蹄声铿锵落地,反复回荡在寂寥山野之间,声声急促,碾碎夜色的死寂,也推着两人一步步踏入未知险境。
行至山道转折处,前方骤然铺开一片黑压压的山影,巍峨连绵,正是青云岭。岭间密林丛生,云雾沉沉,将整座山岭裹得密不透风,仅半山腰处隐约跳动着几星灯火,忽明忽暗,像蛰伏野兽睁开的眼眸,暗藏杀机。
墨七轻轻勒住缰绳,抬手对着沈昭宁快速比划手语,神色凝重,字字警示:前方已是青云岭地界,暗仓盘踞山岭深处,四周皆有周庸私兵轮班把守,明暗哨遍布,正路布防严密,贸然硬闯必死无疑。
沈昭宁缓缓勒停马身,目光沉沉望向那片灯火摇曳的山腰,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沉淀的坚定。夜风微凉,拂动她鬓边碎发,一路疾驰的燥热渐渐褪去,心底的警惕愈发清晰。
她抬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摸出那张早已揉皱、沾满泥污的桂花糖纸。薄软的纸页被她贴身珍藏,带着些许体温,是娘亲离世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慰藉。指尖轻轻摩挲着褶皱的纹路,连日来的委屈、悲痛、疲惫尽数压下,这张残破的糖纸,便是她此刻最踏实的护身符。
“正路重兵把守,我们不能铤而走险。”沈昭宁压低嗓音,抬手展开怀中羊皮地图,借着微弱的夜色紧盯上面纤细的墨线,“我爹特意标注过,暗仓东墙外侧,藏着一条早年废弃的引水暗渠,常年无人修缮,早已荒废闭塞,直通地下第三层密室。周庸的人只知严防明路,定然想不到还有这条隐秘退路。”
这是沈相当年埋下的后手,也是他们今夜唯一的生机。
墨七颔首认同,不再多言,策马调转方向,跟着沈昭宁沿山脚密林边缘绕行。夜色浓稠如墨,遮蔽了前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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