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丁玉香还是没出屋。
东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灶房冷着,堂屋冷着,整个林家后院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
王荷花也没回来。
林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双手叉腰,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懒婆娘!破烂货!日头都落山了还装死!一个两个都不做饭,等着谁伺候呢?当自己是少奶奶呢?”
她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左邻右舍怕是都听见了。
可她不在乎,她就是要骂,骂给那两房人听,骂给全村子听——不是她这个婆婆刻薄,是儿媳妇太懒。
“嫁到林家这么多年,一点规矩都不懂!饭不做、活不干,娶你们这样的儿媳妇干什么?吃干饭的吗?”
越骂越难听。
“破烂货”“丧门星”“懒驴上磨屎尿多”什么话都往外倒。
东厢房里,丁玉香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骂吧。
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盯着被子面上的补丁,嘴角慢慢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弯了一下。
她不在乎了。
以前,老太太一骂,她就就赶紧出来赔笑脸、得干活,生怕落下话柄。
可现在她不在乎了,骂几句能怎么着?掉不了一块肉。
她越早出来干活,老太太就越觉得她好拿捏。
她现在等的,就是老太太受不了。
等老太太被这冷锅冷灶逼得走投无路,等这家里彻底乱成一锅粥,到时候再提分家——老太太才会痛快地点头。
被子外面,骂声还在继续。丁玉香翻了个身,闭上眼。
骂去吧。她不听。
林老太太骂了小半个时辰,嗓子都骂哑了。
东厢房的门没开,西厢房的门也没开。院子里静得像没人住一样,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院墙上撞来撞去。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骂了半天,连个还嘴的人都没有。一拳打在棉花上,还不如骂的时候有人顶两句,至少还有个来有往。
她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耳朵竖起来听了听——老头子快下地回来了。
想到一会儿冷锅冷灶的,老头子那张黑脸,她心里就发虚。
林老太太咬了咬牙,围裙一系,自己进了灶房。
灶房的门被她推得“哐当”一声响。
碗摔得叮咣乱响,锅盖摔得啪啪作响,水瓢往水缸里一砸,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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