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中转。老陈昨天还跟秦舒抱怨说库存不够卖,想让何成局从梁家再调一批铁器文具来填补空档。
何成局推开铺门,老陈猛地惊醒,差点从柜台上翻下来。何成局摆手让他继续睡,自己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翻了翻新到的湖笔和徽墨,又看了看梁铁海送来的铁器文具样品——镇纸、裁纸刀、铜尺,每一件都刻着“何记”的字样,做工比战前更精细了。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方歙砚掂了掂,石质温润,砚池里隐隐有金星闪烁。这方砚让他想起十一年前他送给余保纯的那方紫玉光墨。那时候他还是个青楼二当家,连余府的门都进不去,现在整个广州城都归他管。
他在铺子里买了一支新湖笔,揣在袖子里回了府。
回到何府,后堂里柳如烟正在教何安弹琴。何安坐在琴案前,手指头粗得像小萝卜,在琴弦上笨拙地拨来拨去,弹出的调子不成曲调。柳如烟坐在旁边,耐心地一遍遍示范指法。她穿着一件淡青色褙子,发间插着一根素玉簪,手指在琴弦上游走时行云流水。何安弹了半柱香的功夫就不耐烦了,说弹琴比扎马步还累,手指头疼。柳如烟笑着说你爹当年在春香楼听曲时,可是能安安静静坐一整晚的。何安不信,柳如烟说等下次你爹来了问他。
何成局站在回廊下没有进去。他确实在春香楼听柳如烟弹过很多曲子,但那时候他听的不是曲,是她背后的情报价值。后来柳如烟跟着他进了何府,四年里她每天清晨和傍晚各练一个时辰的琴,从未间断。他有空时会坐在书房里听她弹上一曲,但从没告诉过她,她的琴声是他在官场倾轧之后唯一能让他静下来的东西。
从后堂出来,何成局去了后院演武场。林青正带着林落雪练拳——不是防身术,是正经的拳法。林落雪平时只种花不碰兵器,但自从上次杨云贵的刺客摸到何府后门外之后,林青就坚持每天教她半个时辰的拳法。林落雪学得很认真,但她的底子太薄了,出拳时力从腰发总是学不会,手腕也软绵绵的。林青纠正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手是种花的,不是打人的。”林落雪擦了把汗说她不想打人,但她想保护她的花。
何成局走过去,站在林落雪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打了一拳——力从脚跟起,经腰胯传到肩肘,最后从拳面吐出。林落雪被他握着手腕,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跟着他的力道又打了一拳。这一拳比刚才有力多了,拳风带起一片落叶。林青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力道还是差了些,然后背着手走了。
林落雪收回拳头,耳根微微泛红。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