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接过册子,郑重地鞠了一躬,说了声“谢何叔”。何成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给你爹看,但别说是我给的——你爹那个脾气,知道是我送的八成不肯练。
黄飞鸿走后,何成局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给黄麒英的那本册子不是什么医书,是他根据阴阳缠绵决中关于经脉调理的部分自创的一套呼吸吐纳法,专门针对肺部旧伤的。他没有告诉黄麒英,因为黄麒英为人太方正了,如果知道这法子来自邪修功法,哪怕只是边角料,他也不会练。
晚饭时赵麦穗端着一大盆红烧肉从厨房出来,何安第一个冲上去夹了一块最大的,结果那块肉太烫,他咬了一口又吐回碗里,被赵麦穗拎着耳朵训了半顿饭的工夫——“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吃饭要斯文!你是知府家的公子,不是码头上抢饭的小乞丐!”何安捂着耳朵说饿,赵麦穗说饿也不能抢,又给他夹了三块。
何成局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余姚姚坐在旁边也在笑,但笑容里有几分心不在焉。晚饭后两人在书房里说起白天的事,余姚姚告诉他今天去城隍庙还愿,看见庙门口多了不少难民,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拖家带口,孩子饿得直哭,她让柳如烟和唐玲把带去供菩萨的糕饼全分给他们了,但根本不够分。何成局握住她的手说难民的事知府衙门已经在安排了,让她不要太过忧心。
余姚姚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他太平军会不会真的打过来。何成局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像回答周穗儿那样说“不会”,而是说了实话:“会。但打不进来。”
夜里何成局在书房批完了最后一摞公文,独自走到后花园。林落雪又在种花。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而固执,手里的小铲子一下一下地翻着泥土,旁边放着一排刚移栽的花苗。何成局问她在种什么,林落雪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腊梅,上次那批被虫蛀了,这是新培育的品种。何成局蹲下来看着那些细嫩的花苗问她是不是种了十一年花还没种够,林落雪摇摇头说花园里的花每年都有死的,每年都要补新的,但只要根还在,春天到了就会重新长出来。何成局没有再说话,只是陪她在月光下坐了很久。
回到正堂时,灯火还亮着。秦舒云还在算账,旁边坐着苏筱帮她誊写。何成局走过去看了一眼账本——府里的囤粮已经够吃四个月,药材够用半年,银库里的现银还有三千多两。秦舒云说她还预留了一笔“应急银”,万一城破需要转移,这笔银子够全府上下三十几口人半年的生活开销。何成局问她考虑得是不是太周全了,秦舒云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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