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平川,寒风卷着枯草。
吴三桂单手拽紧马缰,胯下那匹辽东大黑马打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冻土。前方地平线上,黄尘滚滚,直冲云霄。
一名背插令旗的关宁夜不收策马狂奔而至,勒马停在大纛前。
“报侯爷!前方七里,撞见建虏大股骑兵!打的是满洲正黄、镶黄两旗的纛!正朝咱们扑过来,马速极快!”
吴三桂拨下面甲,生铁缝隙里透出冷光。多铎这狗日的,果然沉不住气了。
“胡国柱!”吴三桂猛地回头,“车营还有多远?”
胡国柱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吼:“弟兄们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离前锋骑兵还有三里!”
三里地。
两军铁骑对冲,三里地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没有车营的偏厢车和拒马兜底,旷野上去硬撞满洲精骑,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吴三桂一挥手。
“传令!前锋轻骑,调转马头,往后撤!”
吴应期急了:“侯爷,连一箭都没放就跑,伤士气啊!”
“老子教你打仗?”吴三桂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这叫骄兵!让弟兄们阵型散乱些,砍倒几杆大旗!装作尿了裤子的模样,把这帮建虏给老子溜到车营阵前打!”
吴应期领命,策马狂奔。
画角声变了调,呜咽着在原野上吹响。
原本还在向前推进的关宁前锋轻骑,忽地一阵大乱。马匹相互碰撞,兵卒们连声叫骂,乱哄哄地调转马头,丢盔弃甲地向南边逃窜。
四里外。
满洲正黄旗固山额真图赖,正率领八千铁骑席卷而来。
他身上裹着重甲,单臂提着精钢虎枪,满脸横肉绷得紧紧的。
“主子!前头的南朝骑兵跑了!”一名牛录额真指着前方扬起的乱尘,放声大笑,“旗子都扔了!这帮南蛮子,还是当年在辽东那副怂样,见了主子们的马蹄就得跪!”
图赖大笑出声,吴三桂这头丧家犬,带了这么点轻骑就敢来捋大清的虎须。
图赖高举虎枪,往前猛压。
“追上去!咬住他们的尾巴,把脑袋全砍下来筑京观!”
满洲铁骑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靴跟上的短钝圆刺轻磕马腹,八千铁骑再次提速。
两军距离迅速拉近。不足二里时,清军骑兵越过一道缓坡。跑在最前头的一名清军斥候猛地死拽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惨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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