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
济宁城内外喊杀声震天。
前两日开始多铎下了死命令,清军开启全面强攻。
东南北三面城墙,全被密密麻麻的蚁附攻城部队填满。大量的降军和被裹挟的民夫推着云梯和飞钩,死命往城头爬,尸体在城墙根底下堆成了斜坡。
兵力被彻底拉扯开,阎应元只得在四门之间来回调拨守军。
最惨烈的,依然是西北角的城垣缺口。
孔有德的汉军炮营彻底发了狠,红夷大炮推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五百步的危险位置,倾泻实心铁弹。
缺口被越撕越大,从十二丈生生扩到了十五丈。
城内错落的“品”字形月墙,在连日重砸下,大面积崩塌受损。
清军学聪明了。
步卒不再往月墙形成的死胡同里撞。
沉重的牛角号吹响。
数百辆包裹着多层生牛皮的厚重盾车推了上来,后头跟着成群结队背着土袋的辅兵。
他们顶着城头的散弹,将一袋袋冻土、碎砖甚至冻硬的尸体,全数抛在月墙前方的斜坡上。
土坡一点点垫高。
原本高过人头的月墙,随着外侧土坡的堆积,高度差被慢慢拉平。居高临下的地利,正在一点点丧失。
西北角的月墙防线上,硝烟弥漫。
黄二牛蹲在垛口后头,剧烈地咳嗽着,呼出的气在冷风里化作一团白雾。
他本来被分在东墙防守,今日西北豁口处压力陡然增大,他所在的局被抽调至此。
黄二牛穿着那双打架夺回来的千层底的黑布鞋,老娘说,穿了这鞋,走得稳,站得牢,保佑我儿全须全尾地回家。
现在鞋面上糊满了泥水。
冻土融化混着人血搅和成的血泥,脏得看不出本色。
黄二牛是个木讷的农家汉子,学东西慢,军营里教的鸳鸯阵步法,死活走不齐。
但他有个旁人比不了的本事。
手稳。
爆竹在耳边炸响,惨叫在身边回荡,他端着火铳的手,纹丝不动。
“二牛!别他娘发愣了!鞑子又上来了!”
百总陈大柱猫着腰顺着月墙跑过来,一把按住黄二牛的肩膀,往垛口前一推。
陈大柱眼毒。
东墙防守时,他发现了黄二牛射得又稳又准。
新军火器营训练,讲究“叠进轮射”,三人一排,轮番射击,自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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