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里出来，几个人站在坡顶的观景平台上。这个平台是新修的，水泥地面，边缘装了木质护栏，能把整片窑洞群收进视野里。
何大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李县长，暑期数据出来了。”
李铮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列了几行数字，字迹工整。
“暑期两个月，柳河镇接待游客五千六百人次。”何大勇站在旁边，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旅游总收入八十四万。”
李铮的目光在“八十四万”这个数字上停了一秒。
何大勇的语气压着，但眼里有东西在亮。
“去年全年柳河镇财政收入七百多万。”何大勇说，“光旅游这一块两个月的收入，已经超过去年全年的十分之一了。”
赵小燕站在旁边听着，两手绞着衬衫下摆，没插话。八十四万里面有多少是她的窑洞贡献的，她心里有数。
“游客主要从哪来？”李铮问。
“省城占六成。”何大勇翻了翻文件夹里另一页纸，“自驾的多，高速通了以后明显增加了。还有一部分是看了短视频过来的，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杏花视频里那个窑洞在哪'。”
李铮把那张数据纸还给何大勇。
“接待能力够吗？”
“现在够。”何大勇说，“一期加二期十八孔，加上周边三家农户改的民宿，日接待上限大概四十人。但如果旺季再涨百分之三十，就要紧了。”
李铮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数字。
周小军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手机举着，镜头朝下，拍完了一圈。
“李县长，我想等天黑了再拍一条。”周小军说，“十八孔窑洞全部亮灯的画面，从坡顶往下拍，效果好。”
“拍。”李铮说。
周小军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配文我想了一句。”
“什么？”
“住进黄土里的诗意。”
赵小燕听见这句话，扭过头来看了周小军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但眼眶红了一下。
李铮没有在这个情绪上停留。他转向赵小燕。
“贷款还剩多少？”
赵小燕回过神来，掰着手指算了算。
“一期贷了三十万，还了二十二万。二期追加了十五万，还了三万。加起来还欠二十万。”她顿了一下，“但这两个月收入稳定，月底能还清。”
“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