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踏碎了长安城外最后一丝残阳。
司马炎伏在颠簸的马背上,龙袍早被城头迸溅的碎石划破数道口子,内里细密的金线在血污中暗沉无光。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身后那冲天而起的喊杀声与火光,化作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脊背。他不敢回头,哪怕此刻身后是他经营数载的坚城,是他司马氏的龙兴之地,他也不敢再看一眼。
长安城,破了。三日,仅仅三日。
"陛下!前方便是灞桥,过了灞桥,便可沿官道向洛阳急行!"身旁,亲卫统领许仪嘶声吼道,嗓音带着破风箱般的粗喘,战袍上斜插着半截断箭,鲜血正顺着甲胄的缝隙不断渗出。
司马炎喉头腥甜,强咽下一口浊气:"洛阳……羊祜可曾派兵接应?"
许仪面露难色:"消息已放出,但杜预……杜预他一年前便投了刘封!洛阳北营三千精骑早被他暗中带走,羊祜将军接防时方知中计。此刻洛阳防务全赖羊祜一人苦撑,兵力不足两万,粮草也只够半月……"
"一年前?"司马炎眼前一黑,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杜预!杜预匹夫!朕待他如肱骨,授他兵权,信他忠义,他竟一年前便与刘封暗通款曲!"
他想起一年前杜预主动请缨镇守洛阳北营时的场景。那时他刚刚登基不久,杜预跪在阶下,言辞恳切:"陛下初登大宝,洛阳乃根本之地,臣愿为陛下守此门户。"那时他还感动于杜预的忠心,连下三道嘉奖诏书。可谁能想到,那温顺恭谨的面孔下,早已埋下了叛离的种子!
"陛下……杜预带走北营精骑后,径直投向刘封。刘封封他为平东将军,令他驻守许昌外围……如今许昌已在他的掌控之下……"许仪声音越来越低,嘴角血沫不断涌出。
司马炎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杜预降了,许昌没了,他一路东逃的退路、粮道、财赋重地,尽数落入刘封之手。而他,竟还天真地以为洛阳尚有喘息之机。
"加速!全军弃辎重,只留良马,务必在汉军追至前渡过灞河!"他嘶声狂吼,挥鞭猛抽坐骑,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
灞桥近在眼前,初春的灞水尚未解冻完全,薄薄的浮冰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映着天际残存的火光,仿佛万千碎金。桥面上,溃兵、宫人、惶恐的士族马车挤成一团,哭喊声、咒骂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让开!全部让开!"许仪率亲卫在前方开道,刀鞘毫不留情地砸开挡路的人群。一名抱着幼子、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