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的檄文发出后的第三日,成都的朝堂炸了。
监国殿下以天子之名传檄江东的事,本是在王府书房里与姜维密议商定的。刘封并未提前知会朝中诸臣,檄文抄本抵达成都各衙署时,不少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监国竟越过朝廷直接诏令江东?措辞之间俨然以天子自居,虽未称帝,口气却已三分像了。
汉中王府的正厅中,这一日坐满了人。
蒋琬、费祎、董允、邓芝,蜀汉中枢几个最重要的面孔都在。姜维站在厅门侧,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对面是几个面色紧绷的老臣,为首的乃是太常卿尹默——此人学问精深,是蜀中有名的经学大家,素来以汉室正统自居,对刘封近年来越俎代庖的行事早有微词。
“殿下。”尹默站起身,拱手行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老臣斗胆一问——殿下传檄江东,以何名义?”
刘封坐在主位上,姿态从容。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青色常服,未着官袍,腰间只系了一枚旧玉,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手握半壁江山的监国,倒像个闲居的书生。但座中无人敢真把他当闲居书生看。
“以太汉监国之名。”刘封回答得很平静。
尹默深吸一口气:“监国之位,乃先帝托孤时暂时设立,旨在辅佐天子处理军国大事。殿下发檄讨吴,如此重大之事,竟未先奏天子、未与朝堂共议——这恐怕于礼不合。”
厅中安静了一瞬。蒋琬抬眼看了看尹默,又看了看刘封,手指轻轻叩着膝盖。费祎低头端着茶盏,仿佛没听见。董允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搁下,然后抬头望向尹默,目光不闪不避。
“尹公问得好。”他开口,语气平缓,“我若先奏天子——天子居于深宫,军国大事如今日这般急迫时,天子可来得及处置?檄文发出之前,建业城中已在屠杀百姓,每迟一日便有更多人丧命。我问尹公一句——礼与命,孰重?”
尹默愣住。
刘封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一幅江东舆图前。他的指尖点在建业的位置上,声音沉了几分:“孙谦在丹阳大索三日,抓捕数千人,若非施但义军夜劫大牢,那些人早已化作春泥。我发檄文时,用的是监国之印,盖的是天子诏命——礼制上并无违碍。只是比诸位早知了几日消息,便早做了几日决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面孔:“江东之局,转瞬即变。孙谦随时可能倒台,群龙无首之际,我们若不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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