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箭壶。
茶铺里一下安静了。
孙掌柜转过身,把门板从里面插上了一半。
他没说话,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管用。铺子里的客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半个时辰之内,定海卫渔港的气氛彻底变了。
街面上的铺子关了一多半,做买卖的把货往里搬,卖鱼的把摊子收了,连赌档里推牌九的都散了。
女人们把晾在外头的衣裳收进屋,拽着小孩不让出门。
有人开始往山里走,扛着被褥和粮袋,闷头赶路,也不跟邻居打招呼。
没人下令,没人组织,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缩。
往家里缩,往巷子里缩,往山里缩。
这是沿海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嘉靖年间被倭寇杀怕了,那种恐惧不是朝廷几道安民告示就能抹掉的。
太平日子过了两年,皮肉长回来了,疤还在。
定海卫的千户叫刘钊,四十出头,黑脸膛,是戚家军出身。
戚继光带兵去朝鲜的时候,他因为箭伤没好利索,留了下来守卫所。
消息报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正在后院劈柴。
听完之后他把斧子插在木墩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把,进屋套上甲,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派快船出去探,我要确切消息。几条船,什么旗,什么方向来的,离岸多远,有没有靠近的迹象。”
他对身边的百户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探完了直接回来报,不许接触,不许喊话。”
百户领命跑了。
刘钊站在卫所的望楼上,手搭在栏杆上,往海面看。
这个时辰太阳偏西,海面上反着一层碎金似的光。
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当了二十年兵,直觉告诉他船老大没说瞎话。
佛郎机人的事他听过风声,泉州那边闹了一阵了,市舶司申大人和佛郎机使者的交锋,沿海卫所多少都传了些。
他没想到会来浙江。
泉州和浙江,隔着整个福建。
佛郎机人的船跑到这儿来,要么是从泉州碰了钉子绕过来的,要么——
根本就不是同一拨人。
刘钊的手在栏杆上收紧了。
如果不是同一拨,那就意味着佛郎机人不是来递国书的,是分兵来的。
一路堵泉州,一路压浙江。
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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