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戚继光问旁边计时的亲兵。
“四息。刚好。”
戚继光看了王二柱一眼。
王二柱咧着嘴,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头带着一股得意劲,但又不敢太放肆,嘴角往下压了压,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
戚继光没夸他。
“再做十遍,十遍都是四息,算你过。”
王二柱的嘴角彻底收回去了。
十遍。
他咬着后槽牙,一遍一遍地装。
第六遍的时候手上出了汗,药瓶差点滑脱,他五指一收,硬生生攥住了。
第八遍开始,肌肉记忆真正接管了手指,脑子里空了,手自己在走。
第十遍结束,亲兵报了个数。
“四息。十遍全过。”
戚继光这才点了下头。
“明天开始,你带你那排的人练。谁没到四息,你盯着,一个一个过。”
王二柱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天还因为嘴快被戚继光当众点了名,七天之后反倒成了领队。
侯爷用人的路数,他琢磨不透。
第十天,开始练据铳。
据铳不是端起来瞄就行的。
鸟铳轻,四斤多,端着不费劲。
新铳重了将近一斤,这一斤搁在手臂上端半炷香,差别就出来了。
前几天有人端着端着手就开始抖,铳口晃得画圈。
戚继光的法子很简单——在铳管前端挂一个小布袋,里面装沙子。
“端住了,布袋不能碰到铳管。碰了,重来。”
这活儿比装药还磨人。
装药好歹手在动,有个节奏,据铳就是干举着,一动不动,胳膊酸了抖了咬牙撑着,汗顺着小臂往下滴,滴到铳托上。
石板场上四百个人举着铳,像四百根桩子。
陈璘这天又来看了一回。
他从头走到尾,看见每个人额头上都挂着汗,胳膊上的筋绷得跟琴弦似的,但没一个人放下来。
他走到戚继光身边,压着声音说了句:“侯爷练兵,跟熬鹰一样。”
戚继光没接话,眼睛盯着队列里一个年轻兵的手臂。
那兵的小臂在微微颤,但铳口没晃,布袋没碰铳管。
“不是熬鹰。”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鹰是把野性磨掉。我这是把野性留着,把毛躁磨掉。上了阵,我要的是一群敢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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