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却显得极慢、极沉。
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一舔,墨色浓稠,他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看向那张空白的信笺,动作幅度极小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怕笔尖一落,就会惊扰了刚走远不久的那道身影。
终于,他落笔了,手腕的起伏不再是画符时那般一气呵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迟疑的克制。每一个字的钩撇之间,似乎都带了点力透纸背的心情。
〖林厌道兄亲启:〗
〖……〗
只是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
眼神虚虚地投向院落里的摇椅,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极浅,却又带着无尽怀念的笑。
他抬起左手,下意识地想去理一下鬓角那几根不听话的白发,手伸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蘸墨。
下笔的频率变得快了一些,那是急于将满腹的感慨在墨迹干透前倾诉而出的仓促。
灯芯‘啪’地爆了一朵灯花。
火光骤亮,照见他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的不舍与怅然。
在这方寸书案间,他不再是那位令鬼邪妖魔闻风丧胆的茅山高人,而只是一个在深夜里,想念故友的,甚至显出几分苍老意态的凡人。
林厌定定站在原地。
眼见九叔一笔一划的写着,两人仿佛面对面,又好似远隔难以跨越的亿万里地,再不得相见。
耳边传来仿若九叔亲口说出的信言:
〖近日闻道兄修行需用阴冷吸血之物,贫道思量再三,特托四目……〗
〖此物阴寒嗜血,正合道兄旁门炼法之用。若能助道兄修行,贫道自当欣慰……〗
初看无意,此时再听。
林厌却发现,信中似乎还带着些九叔从不愿意示人的软弱。
信中最后几句话,犹如厚重鸣钟,在林厌耳边响起。
〖虫死不僵,最易成祸,危害苍生,岂能坐视。〗
〖术可旁门,心不可偏。道兄说与贫道的话,贫道犹记心中。〗
〖望,道兄保重。〗
〖林九顿首。〗
话音落下,九叔之影像也同时顿笔。
将那封信细细封好,九叔起身缓行,来到义庄门口,双手负后,背影寂寥。
一阵晚风吹过,带来九叔的一声叹息。
“唉……”
“道兄,这信里写不下的,大概也就是这句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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