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过少量树脂的火绒,可惜年份太久有的时候打不出火花来。
实在无聊,路明非将火绒盒拿在手中摩挲,老爷古董摸起来总给人不经意的触动,尤其是小方盒型的,捻摸时会有漫长的时间从指尖流走。
火绒盒底部还刻着细密的中文和另一种他不清楚的语言,有点模糊好在中文那部分能看清。
方便看清,他将火绒盒靠近点燃的火柴。
字迹有些歪斜,大概当初留字的人是个汉楷初学者,蚀刻技术也不行,虽然用心但水平委实有些难以夸耀。
“梅涅克赠友盟山彦,奥格斯堡九七年冬。”路明非轻声读了出来,心中触了下,感觉确实是很久前的事情。
是一个外国人送给自己中国友人的东西啊。
留字的是个很骄傲的人吧,留下的话像给友人看也像是给以后的人据证的,字拿不出手也无需拿出手,反正这段友谊无遮无藏……路明非突发奇想,在默然中羡慕。
风声呜咽着,由远及近。
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幻听。
刚刚他听到了个模糊的字,庄重的声音像是从背后传来,又像是从脑海里撬开脑壳钻出来的,古老而又晦涩,绝对不是他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可他偏偏听懂了含义,那个字是种近乎本能的呼唤,呼唤如青铜编钟齐鸣,如黄金竖琴裂帛,如海水翻滚呜咽,数千年的时间跨越。
“父……”
是谁在呼喊?
不待他深想,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了。
有人在念诵,有人群在念诵,此起彼伏。
“那一万年完了……”
陡然警觉,路明非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呜咽声,远处有东西在窃窃私语。
在商业街的尽头,在接近高架桥入口的地方。
是死侍。
这座都市是有死侍的,但路明非从来不知道它们能开口念经,大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从不过界。
“那一万年完了,撒旦必被释放。”
“蛊惑地上四方的列国……迷惑普天下的龙淌过尘世的城居,叫他们征战不休。”
听着听着,他忽然无力地打了个寒噤,就好像被魔鬼的手掐住了喉咙。
是谁在教这些死侍念诵?
仅是曾经的一面之缘,路明非没由来的想起源氏重工电梯井内的那个礼装男孩。
男孩有着双熟悉又陌生的浅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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