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生说,“花了多少钱?”
“八十万。”大哥说,“不贵。”
“八十万还不贵?”
“不贵。”大哥笑了,“你嫂子说了,住着舒服就行。”
河生也笑了。他知道,大哥这些年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现在日子好了,享受一下也是应该的。
“哥,你身体咋样?”河生问。
“还行。”大哥说,“就是腿有时候疼,腰也不太好。”
“那你就少干点,大棚的事交给工人。”
“交给工人了。”大哥说,“我现在基本不管了,就是看看账。”
“那就好。”
河生在大哥家住了一晚。晚上,两人坐在露台上,看着黄河。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奔向大海。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银一样闪亮。
“河生,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大哥问。
“值。”河生说,“虽然苦,但值。”
“我也觉得值。”大哥说,“咱们从黄河边走出来,走到今天,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黄河,各自想着心事。
九
十二月,河生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孟师母去世了。
河生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审核图纸。他愣了好几秒,然后放下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他没有擦。孟师母是他尊敬的长辈,对他像亲儿子一样。每次他去北京,孟师母都会给他做好吃的,给他缝衣服,帮他洗衣服。她从来不抱怨,从来不生气,总是笑眯眯的。
孟师母的葬礼在北京举行。河生坐飞机去北京,参加了葬礼。葬礼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来了很多人——有孟教授的同事、学生,有孟师母的亲戚、朋友,还有军方和政府的代表。河生站在人群中,看着孟师母的遗像。遗像上的孟师母还是年轻时的样子,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衬衫,笑得像一朵花。
葬礼结束后,河生走到孟教授的墓前。孟教授的墓在八宝山,墓碑上刻着“孟宪成同志之墓”。河生跪在墓前,点燃纸钱和香。火苗在风中跳跃,纸灰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孟教授,师母去找您了。”他在心里说,“您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他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离开。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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