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纳得密密实实,是母亲纳了一个月才纳好的。
“到了上海,别舍不得吃。”母亲说。
“嗯。”
“好好学习,别给咱家丢人。”
“嗯。”
“天冷了多穿点,上海冬天也冷。”
“嗯。”
“放假了就回来。”
“嗯。”
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她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过来,笑了:“走吧,别误了车。”
大哥送他去洛阳火车站。还是那辆破自行车,还是那条土路。河生坐在后座上,看着路两边的庄稼。玉米快熟了,棒子鼓鼓的,红缨子干了。红薯秧子绿油油的,爬了一地。花生也该收了,叶子黄了。
“哥,”河生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去车站。”
“送你到镇上。”大哥说。
到了镇上,大哥把车子停下来,从兜里掏出几张钱,塞给河生。“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哥,我有钱。”
“拿着。”大哥把钱塞进他兜里,“你在上海花销大,别省着。”
河生看着大哥。大哥的脸黑红黑红的,皱纹多了,头发也白了几根。他的手很粗,指甲缝里嵌着泥,手背上有几道疤,是在工地上划的。
“哥,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没事,我结实。”大哥拍拍胸脯。
车来了。河生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摇下车窗,看着大哥。大哥站在路边,朝他挥挥手。他也挥手。车开了,大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尘土里。
他把头缩回来,靠在座椅上。窗外,田野往后退,村庄往后退,山往后退。他看见一条河,宽宽的,浑黄浑黄的。
黄河。
他盯着那条河,看着它慢慢往后,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线,消失在天边。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个铜铃。铃铛在他手心里,温温的。
窗外,田野继续往后退,往后退。
火车往东开,往上海开。
往那个他在那里扎根的地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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