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叫了一声。
老头回过头,满脸的褶子像干裂的河滩。他眯着眼看了看河生,认出是谁家的孩子:“河生啊。咋,来挖野菜?”
“嗯。”
“今年的野菜不多。”德顺爷又转过头去,望着黄河,“河瘦了,地也干了。”
河生站在旁边,顺着德顺爷的目光望过去。黄河确实瘦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河滩,河道窄了一半。他听父亲说过,黄河有大小年,水大的年份,河滩能淹到柳树根;水小的年份,能走到河心里去。
“德顺爷,”河生忽然问,“您见过黄河干过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民国三十一年,那年旱得厉害,黄河都快断了。河心里能走人,这边的滩地和那边的滩地连成一片。那年死了多少人啊……人吃人,狗吃狗,老鼠饿得啃砖头。”
河生没说话。他听过民国三十一年的事,奶奶活着的时候讲过,每次讲都掉眼泪。
“那年我也差点没活下来。”德顺爷说,“后来咋活下来的?靠着黄河。河干了,河底还有水,能挖出来;河底还有鱼,能摸出来。黄河是咱的命根子,再旱也旱不死它。”
老头说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子,好好念书。念出来,就不用挖野菜了。”
河生看着德顺爷走远,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低下头,蹲下身子,继续挖野菜。
快到晌午时,竹篮装了大半满。河生挎着篮子往回走,走到村口,碰见大哥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
“河生!”河大跳下车,“正好,跟我回家,有事跟你说。”
“啥事?”
“好事。”河大脸上带着笑,“县里电厂招工,我给咱俩都报了名。要是考上了,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
河生愣了一下:“我?我还上学呢。”
“你傻啊?”河大推着车子往前走,“上学不就是为了挣钱?考上电厂,端上铁饭碗,比啥都强。”
河生没吭声,跟在后面走。回到家,母亲正在灶房做饭,烟熏火燎的。河大把招工的事说了,李改莲放下锅铲,擦了擦脸上的汗:“河生才十四,人家要吗?”
“虚岁十五了。”河大说,“我问了,初中毕业就行。河生今年毕业,正好。”
李改莲看了看河生:“你想去?”
河生低着头,半天才说:“我想上高中。”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灶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