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给自己留的一个由头,进山收货,带着孩子,走南渡口,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从三合堂出来,往东街走了没几步,在一家卖杂货的铺子门口,看见地上有一样东西,是一张折起来的纸片,压在门槛底下,露出一个角。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但走出去十几步,脑子里把那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纸片折叠的方式,和昨晚四海行的人说的“在门缝底下塞东西”,是同一种放法。
她在前头的布庄门口停下来,假装看布料,把东街南段的几家铺子门口扫了一遍。
不止一家,至少有三家铺子的门槛底下,都有这种折起来的纸片。
她没有去捡,转身往回走,进了苏记,把铺子前头的门板半掩上,让梨漾去后院,自己在货架后头站了一会儿,把这件事的逻辑顺了一遍。
塞纸片的人,走的是东街南段,苏记在东街中段,昨晚四海行的人来报信,说是从北段往南走,那么苏记这边,昨晚应该也被塞过。
她去看了铺子的前门门槛,什么都没有。
后院门呢。
她去后院,把后院门的门缝和门槛仔细看了一遍,在门槛靠里的一侧,发现了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新的,不是旧痕,划法像是什么东西从门缝里塞进来又被抽走时留下的。
被抽走了。
昨晚四海行的人来报信之前,有人已经来过了,但四海行的人在外头守着,把那张纸片取走了,没有让它落进她的院子里。
她在后院站了一会儿,把这个细节和昨晚的事并在一起,得出一个她不太想承认的结论——四海行对她的保护,比她以为的要细,细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地方,都有人在处理。
这让她更不安,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份细致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天下午,铺子来了一个客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的是普通布衣,说要买两罐酱料,挑了很久,问了很多问题,问酱料是用什么料做的,问腌制的时间,问能不能定制口味,说话的方式很随意,但问的问题,每一个都在往“铺子里有几口人、平时几点开门、后院有没有别的出口”这个方向靠。
梨漾在货架后头,把这个客人的问题一一答了,答得很自然,说家里就娘和她还有哥哥,哥哥不说话,后院就是个小院子,没有别的出口。
姜茉在后头听着,没有出来,把这个客人的问话方式在心里记下来。
这个人不是来买酱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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