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行字,是梨漾的绑定状态,从“代管”变成了“主绑定已激活”。
梨漾的身子在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烧慢慢退了。
不是药退的,也不是凉水巾退的。姜茉把手覆在她额头上,感觉到热度一点一点往下走,直到恢复到正常的温度,孩子的呼吸也慢慢匀了,眉头松开,睡得沉了。
天亮的时候,梨漾睁开眼,看了看姜茉,又看了看承之,用一种还没睡醒的声音,说了一个字,“渴。”
这是她发病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营地这边,里正昨晚让陈大河把防疫的做法说了一遍,当场推行了下去。所有人的水囊重新煮沸了一遍,有几件贴身衣物被集中烧了,营地在天亮前往上风口方向挪了位置。动作里有抱怨,但没有出格的。
陈寡妇男人在早上看见梨漾坐在推车里,喝完水,脸色恢复了正常,他停了一停,没有开口,转身走了。周婶子抱了一把野菜过来,悄悄塞给姜茉,说是天亮摸黑采的,认得出来,没毒。
队伍当天拔营时,气氛和前两天不同了。
没有人明说,但姜茉感觉得到,昨晚那一夜,有什么东西在人和人之间松动了一点,不是信任,是比信任更细的一层——一种知道对方也在挣着活下去的共识。
第三天傍晚,走下最后一段山坡时,陈大河走在前头,忽然停住脚,没有说话,只是往下指了指。
山坡下,是一片缓缓展开的河谷地形,两侧山脉夹着一片低地,有几条细水线从远处山根蜿蜒下来,在河谷里汇成一段水面,水面虽小,但清得能看见底,在这段旱情里,像是一块不该存在的地方。
河谷边,有几间残破的土屋,没有人住,但屋架还撑着,周围的地,是荒地,是能开的地。
里正站在坡上,看了很久,开口说,“就这里了。”
队伍里有人哭出来,是陈寡妇,她男人没有去拦,只是站在她旁边,也低着头,喉头动了一下。
姜茉推着车往坡下走,承之从车里跳下来,和她并排,两只手搭在车辕上帮着推。
车辙压过枯草,一路往河谷里去。
走到河谷平地上,队伍开始散开,各家择地落脚,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姜茉站在河边,低头看了看水面,然后转头往来路方向看了一眼。
山坡上只有风。
但她想起了第二天那道车辙印,想起旧盐路石壁上高度一致的划痕,想起那条跟踪的路线一直在山坡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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