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一段,路面突然变窄,一边是石壁,一边是向下的缓坡,坡下是一片已经干涸的水塘,塘底裂着口子,风一过就带起灰土。推车过这段路,车轮几次滑向坡边,要两三个人一起顶才能稳住。
走到这段路一半的时候,后头传来一声大叫。
是陈寡妇家那辆推车。车轮陷进了路边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土坑,车身倾斜,坐在车里的老太太和两个孩子一起滑向坡侧,陈寡妇跑过来死死抱住车辕,但她一个人根本顶不住。
前头几个男人听见声音往回跑,但距离隔得远,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姜茉把自己的推车交给周婶子,走过去,站在车的外侧试着稳住车身,但车陷得深,仅凭她的力气只能让倾斜慢下来,不能复位。
就在这个时候,车身忽然稳了。
不是前头的男人们赶到了,是承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姜茉的推车里下来,走到了车辕另一侧,两只手按在车厢边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力。车轮从土坑里出来,车身缓缓回正,老太太抱着两个孙子,脸色煞白。
前头赶来的几个男人停住脚,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周婶子的男人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承之,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陈大河走上来,低头看了看车辙,又抬眼看了承之一眼,把目光收回来,招呼大家继续走。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人当场追问,但姜茉感觉得到,那之后队伍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立刻说得清楚的那种,只是气氛微微沉了一层,像是被人吞进去还没消化。
当晚扎营在山坡下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各家自己铺开,靠在一起,生了两堆火。
姜茉把两个孩子安顿好,梨漾已经睡了,承之靠着包袱,眼睛半闭,像是快睡着的样子。
她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听着旁边几家的低语声。
说话的是陈寡妇男人和另外两个汉子,声音压得低,但断断续续的几个词飘过来,她大致捕到了意思——是在说这条路走得比官道更难、粮食消耗比预想的快、也有人在说白天那件事,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个方向,不止一个人在说。
她没有过去,只是把火拨了拨。
第二天一早,麻烦明着来了。
陈寡妇的男人找到里正,当着七八个人的面,说昨天那件事他们都看见了,说一个两三岁的娃儿能把车从坑里顶出来,不是正常的事,问姜茉,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里正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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