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来说,是危险,也是机会。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村里来了个外人。
是一辆拉着货物的旧车,赶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晒得黝黑,手上茧子厚得像砺皮,说话带着南边的口音。车停在村口,他下车问路,说是要去禹州城,走错了道。
陈家村离禹州城不算远,来往的外乡人偶尔也有,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等到傍晚,这个汉子还没走,反倒被里正留下来吃了顿饭。晚上村里人聚在老槐树下乘凉,消息就传出来了——这汉子原来姓陈,是本家的远亲,在外头跑了好些年的货,这回是路过顺道回来瞧瞧老地方。
他还带来了外头的消息。
姜茉是第二天早上从周婶子口里听说的。
“说是天启国换了新主了。”周婶子压着嗓子,一边帮她扶着地里的木棍,一边说,“那个陈大河说,他在禹州城的茶馆里听人议论,天启国原来的皇帝没了,新君登基,这两年在边境那边动作不小。还说禹州这边可能要有兵过境。”
姜茉手顿了一下。
兵过境,就是乱。乱起来,村里的情况只会更难。
但她脑子里另一根弦也悄悄绷起来——天启国新君的事,她之前没怎么在意,可陆庭樾,他是哪边的人,她其实从未真正知道过。他失踪之前,只说自己是南夏边境的商人。但那些追杀姜承之的人用的刀,她没有忘。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先顾眼前。
那个叫陈大河的汉子,在村里又多待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这人主动来找了姜茉。
他站在篱笆外,说自己是陈氏一族的旁支,算起来和里正陈老根是同一个曾祖,勉强算是本村的人。他说话直,开口第一句就是:“村里有些闲话,我听说了,你是回娘家落脚的姜家姑娘?”
姜茉打量了他一眼,点头。
陈大河说,他在外头跑货,路上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见过带着孩子逃难的妇人,也见过被人欺负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他说这话的时候,顿了一顿,最后说了一句:“村里那些话,我见过的事情多了,大多数都是不实的。”
姜茉没说别的,只问他禹州城最近的情形。
陈大河就说起来了,说旱情不止陈家村,禹州下辖好几个乡都已经减产,城里粮价涨了两成。但城外有个据说是从北边来的行商,带来了一批从没见过的菜种,说是耐旱高产,在城里摆摊卖,引了不少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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