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走在最前面。
白布孝巾勒得低,压过眉骨,灰麻衣裹在身上宽宽大大的,但怎么都遮不住那副肩架子。
他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了三成,装出一副赶了几天路疲惫不堪的样子,实际上两条腿绷得笔直,随时能发力。
鲁智深跟在后面半步,草帽压得极低,怀里那根绑了白布条的棍子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时迁走最后。
三个人里他最矮,缩着脖子驼着背,活脱脱一个被丧事折腾得没了精气神的远房穷亲戚。
城门口火把还亮着,七个禁军分成两拨。
四个站在门洞两侧,手里的长枪杵着地,枪尖朝天。
另外三个蹲在路墩子旁边压低声音说话,时不时扭头朝城里张望。
没人拦他们。
卢俊义心里刚松了一了口气。
“站住。”
被叫住了。
那禁军上下打量了卢俊义一圈,又看了看鲁智深。
“哪儿来的?”
“大名府。”卢俊义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沙哑劲儿,“家中老母过世,赶回来奔丧。”
“大名府?走了几天?”
“六天。”
禁军又盯上了鲁智深。
草帽底下看不清脸,但那个块头实在太扎眼了。
“他呢?”
“我表弟。”
禁军的视线在鲁智深身上停了很久。
时迁在后面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表弟,哪家表弟长成这副德行?
就在这当口,城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七个禁军同时扭头。
一匹快马从城内方向冲过来,马上的人穿着殿前司的号衣,勒住缰绳跟门洞口的将官喊了句什么。
将官脸色一变,冲着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先过去!”
那禁军朝卢俊义摆了摆手,连包袱都没翻,转身就跑向将官那边接令。
三个人保持着丧家行路的速度穿过了城门洞,走进了汴京城。
直到拐过第一个巷口,卢俊义才把一直攥着的拳头松开。
鲁智深从草帽底下闷出一声。
“表弟?”
卢俊义没搭腔。
“洒家长这么大,头一回当人表弟。”鲁智深把棍子换了个手,“下回你说是我表哥,洒家倒还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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