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变得醇厚。
光柱打在铜镜上,被反射出去。
穿过张择端的四层木刻板。
远山、近山、松林、飞瀑。
四层镂空叠在光路上,影子层层嵌套,铜镜将这道带着山水的光送了进去。
浓雾之上。
一幅山水画凭空浮了出来。
水榭里安静得能听见铁锅底下木炭哔剥炸响。
赵安世的嘴张着。
他身后那几个画院的,年轻画师手里还攥着笔,指头在抖,笔尖的墨汁滴在自己鞋面上都没察觉。
王执事跪了,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的,嘴里嚷着万岁。
远山在最后头,轮廓淡,线条虚,隔着雾看过去,真有百里之外的距离。
近山压在前面,棱角分明,山脊的起伏清清楚楚,松林在中景铺开,每一棵树的轮廓嵌在雾里,枝杈的影子随雾气微微流动而轻颤。
飞瀑从最高处倾下来。
水丝一根一根,在雾中往下坠。
没有纸,也没有笔墨。
山水悬在半空,长在雾里头。
李师师的手从衣带上松开了。
燕青感应了下李师师的情绪,依旧焦虑,没有丝毫好转,心中大致有了猜想,将手搭上琉璃片,换上了一组冷光。
画面的色调从午后切成月下。
远山被冷光勾出银边,松林的影子沉下去,飞瀑的水丝反而亮了,一根根在蓝雾里泛着银光。
同一座山,从白天走到了夜里。
赵佶身子往前探了探。
燕青趁热打铁,将最后几组一次换上,山水在雾中从夜色褪回黎明,从黎明滑进正午。
赵佶从太师椅上欠起身,勾着腰看了看,但很快又坐了回去。
张择端蹲在装置旁边,拿手指轻轻拨了飞瀑层木刻板的边缘。
水丝在雾中晃了晃。
赵安世倒退一步,后背撞上栏杆。
“这这这,画活了……”
赵佶第二次起身,但这次没有再坐回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山水之前。
距离不到三尺。
王执事慌了:“官家……”
赵佶抬手,示意安静。
燕青从旁能观察到他的侧脸。他,看进去了,正在一点一点地去审阅这幅画。
先看远山轮廓,再看近山棱角,再往下,松林……
停了,停在了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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