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跑了。
从宝箓宫外的人堆里钻出来,脑子里劈里啪啦的全是那四句诗。
帝座临霄汉,龙光照九重。桓圭先得日,只需待春归。
赵楷这个王八蛋。
他一边跑一边想,方案得改,怎么改?
给赵佶看光影画的时候加一段解释?
不行,越解释越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把内容换成歌颂赵佶的主题?
更不行,赵佶又不傻,两件事一串,直接把何清归到赵桓那一堆里去了。
燕青拐进巷子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挑担的。
担子里的豆腐晃了两晃,卖豆腐的骂骂咧咧,燕青头都没回,两步蹿上矮墙,翻进了金明池暗宅。
无视了院子里正在劈柴的盖大爷,直奔正房。
门没关。
他一脚迈进去,整个人愣住了。
桌上、地上、床铺上,到处都是刨花和碎木屑。
废掉的稿子叠了好几摞,有的揉成团扔在角落里,有的被撕成两半搭在凳子边上。
空气里全是木头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择端坐在地上。
靠着桌腿,两条腿伸直,脑袋往后仰着。
头发散了一半,下巴上的青茬更重了,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听见动静,他偏过头看了燕青一眼。
然后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从桌上摸起一片巴掌大的木刻板,走过来,塞进燕青手里。
“最后一张。”
“搞完了。”
燕青低头看那片木板。
刻的是飞瀑,针尖粗细的刻痕密密麻麻,每一道水丝的走向都不重样。
张择端的手艺没话说。
可张择端的脸上没有半点完工的轻松。
他就那么杵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全是刀口留下的细小伤痕,有几道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但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燕青,盯着满地的废稿和木屑。
“可我不知道差在哪。”
燕青蹲下身,从地上把之前完成的三片木刻找出来,和手里这张凑到一起。
远山、近山、松林、飞瀑,四张分层底板,一张一张叠上去,对着灯光。
山有山的起伏,树有树的层次,瀑布从高处劈下来,和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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