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有了纵深感。
张择端没说话,但身体往前探了半寸。他拿过那几张纸,自己举到光前看了一遍,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换了个顺序再看。
眉头从拧着到松开,又拧上。
反复了好几次。
“层与层之间的间距不同,投出来的影子大小也会变。”张择端自言自语,“前面的层画大一些,后面的画小一些,光一打……”
眼睛里是顿悟的光彩。
“远近关系能自己出来。”
燕青心中大石落地。
这人不愧是画了三年汴梁城的狠角色。他连原理都没解释完,张择端已经自己推出了后半截。
还不止于此。
张择端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废纸上飞快地勾了几道线。
“瀑布那一层不能镂空太多,不然光泄得太散,水的质感会丢掉。得用针尖细孔,一排排扎出来,光透过去才会有水丝的感觉。”
燕青嘴巴张开又合上。
这是他根本没想到的细节。
张择端又画了两笔。“松针也不能用剪的,得先画好再拿刀尖一根根刻。松树那层如果跟山体那层贴太近,影子会糊到一块儿,中间至少得隔两指宽。”
他放下笔,看着燕青。
“你这个法子,不简单。”
燕青笑了。
“所以我找你。”
张择端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斟酌了很久。
“演的那天,我得在场。”
“本来就想请你。”
张择端又看了他两眼,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长绢前面,弯腰把绢面的右上角轻轻抚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燕青趁热打铁,声音放低了些。“昨天画院门口,郓王对你说了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他今天没来,不代表明天不会来。”
张择端的手停在绢面上。
“你这间屋子没门没锁,巷子两头通着大街,谁想进来都行。”燕青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张兄,我有个地方,宅子不大,但有院墙有门栓,离画院远,离是非也远。”
说完这话的燕青,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回头得找机会根姐姐打个招呼,大不了再挨那个鬼老头一扫帚。
“你那幅画搬过去,我给你腾一间最干燥的屋子。”
张择端的嘴抿成一条线。燕青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一个昨天才认识的人让你搬家,换谁都得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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