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而短促,在夜风里一响就散了。
“所以你搬出来住,不想回家。”
“对。”林知夏又喝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但我搬出来有用吗?没用。我妈照样派人跟踪我,我爸照样让老赵到处找我。我在外面待了三年,他们还是觉得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迟早得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跟杯子里的啤酒说话:“最可笑的是,我连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都不知道,他们还在吵该把我嫁给谁。”
陈玄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一个倾听者的随意,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沉。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今晚的夜风太柔和,她放下了那种惯常的清冷和疏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听过‘九幽寒脉’吗?”她问。
陈玄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没听过。是什么?”
“一种病,或者说一种体质。天生的,治不好。”林知夏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琥珀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体温比正常人低,一到秋冬手脚就跟冰坨子一样。小时候我妈以为我是体虚,给我喝各种中药,没用。后来去省城看了一个老中医,他说我活不过四十岁。”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喉头轻轻滚动,嘴角沾了一点啤酒沫,被她用手背随意地擦掉了。
“他说我体内的寒气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三十六岁之前只是手脚冰凉,三十六岁之后寒气会往五脏六腑走。先冻肺,再冻心,最后整个人就像一朵从里面开始结冰的花,外面看起来好好的,里面早就冻透了。”
“你不怕?”陈玄问。
“怕过。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一块冰,被人放在太阳底下晒,越晒越融化,融化到最后变成一滩水,然后水也蒸发了,什么都没剩下。”林知夏把空杯子在桌上转来转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平静,“后来就不怕了。怕了也没用,该来的迟早会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最近,好像比之前更冷了。”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的困惑,“以前只是手脚冷,最近几周,有时候连后背都是凉的。晚上睡觉盖两层被子还是冷,冷得骨头缝里像塞了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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